下一刻,他便听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发了话。
“出去。”
这显然是叫他出去。
胡岳城自觉起身,大步离开,快得像是身後有什麽洪水猛兽在追,等出去合拢了门,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药还在里面炖着。
屋内,大门徐徐关上。
关门的人似乎还嫌不够严实,又狠狠推了两下确保严丝合缝。
多馀的人一走,这会儿,气氛便更加尴尬起来。
桑虞索性坐定,以手掩面,轻啜了口茶水。
热茶下肚,人瞬间舒服不少。
魏延璋心跳沉重的厉害,他一时无暇去想这种多馀的情愫,见桑虞只是沉默喝茶,再度望来。
他抿直了唇线,说话时,语气带着些变了调的侵略性,“怕我?”
桑虞沉默了会儿,低声否认,“没。”
“只是觉得您这样,胡家那人会多想。”
魏延璋听见那声您,气极反笑,可偏偏又无法对桑虞说重话,半天,只憋出了句,“他不会多嘴。”
这下,桑虞索性也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侧过头,凝视着炉子上不断蒸腾出的白雾。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魏延璋轻轻唤了句她的名字,“桑虞。”
“程岐不会那麽蠢。”
哪怕程岐肉眼可见的确十分虚弱,可潜意识里魏延璋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哪怕这件事无论怎麽看都合乎逻辑。
魏延璋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提醒。
他不是没看出来,这一次之後,两人之间更加密切的氛围。
“他有很多事瞒着你。”
魏延璋试图用正常的丶不带任何偏见的语气说出这话,但很可惜,他如今对程岐的偏见不是一星半点。
以至于说出来的话,很像是在见缝插针上眼药,“或者说,他想利用你。”
坦白说,桑虞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可救命恩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攻击自己的心上人,难免也会有谈崩的时候。
“魏侯爷,我很感激您之前救过我,也帮助过我。”她的语气冷了些,“但你为何要污蔑人?”
在此之间,魏延璋一直知晓程岐对桑虞的特殊。
只是没想到,这份特殊会如此之大。
魏延璋:“污蔑?”
他自然地忽略了那份对他救命之恩的感激。
哪怕他并没做过什麽能称得上是救命之恩的事情,可这样的误认无疑会让他们的谈话顺利很多。
“他程岐。”魏延璋想到那晚子时,他被迫离开的场景,扬起一个不算友善的笑。
夜半的凉风吹得人并不好受。
他那时一边暗叹,一边怀疑自己是鬼迷心窍。
不过。。。。。。
现在看来,被迷了心窍的恐怕不止他一人。
魏延璋仿佛是有些等不及了,一字一句补全了剩下的话,“奉陛下的命令,取你父亲的命。”
“对于这样的人。”
他凝视着桑虞吃惊的眼,“这也是污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