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穿过雪层,缓慢但坚定地向上爬。月老闭上眼睛,通过红线感应着上面的情况。他“看”到了——救援队员们正在奋力挖掘,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张默和李甜在一旁帮忙搬运雪块;陈野在拍摄记录;苏曼琪在安抚几乎崩溃的赵晓雅。
而林小满。。。她跪在坑边,手已经冻得通红,却还在不停地挖着,眼泪混合着雪水从脸上滑落,嘴里反复念叨着:“月老白。。。你个老古董。。。千万别有事。。。”
红线终于钻出了雪层,碰到了林小满的手。
林小满愣了一下,低头看到手腕上缠着一根金色的细线。她认出了那是月老的红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月老白!是你吗?你在下面怎么样?”
月老通过红线传递过去一个安抚的情绪:“本仙无事。。。江浩也无事。。。但需要加快速度。。。下面温度在升高。。。空气也不多了。。。”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挖通了!”林小满擦掉眼泪,对其他人喊道,“快!继续挖!他们还在下面!”
红线成了临时的通讯工具。月老通过它传递下面的情况,林小满则告诉他上面的进展。虽然不能直接对话,但这种连接让双方都安心了不少。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坑口的光线突然变亮了——雪层终于被打通了!一根救援绳垂了下来。
“固定好江浩!我们先拉他上来!”队长喊道。
月老帮江浩绑好救援带,检查了好几遍。江浩被缓缓拉上去时,回头看了月老一眼:“你。。。”
“快上去,别废话。”月老推了他一把。
江浩上去后,救援绳再次垂下。但就在这时,坑底又发生了一次震动!这次比之前更强烈,整个雪坑都在摇晃,更多的雪从坑壁滑落。
“月老白!快上来!”林小满在上面尖叫。
月老抓住救援绳,但还没来得及固定,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条缝!滚烫的水汽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重重地撞在岩石上。
剧痛袭来,眼前一片漆黑。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月老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是林小满,她不知什么时候顺着绳子滑了下来,此刻正死死地抓着他,另一只手抓着救援绳,整个人悬在半空。
“抓紧!别松手!”林小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嘶哑而坚定。
月老想说什么,但黑暗吞噬了他。
再次醒来时,月老发现自己躺在救援中心的医疗床上。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他动了动,立刻感到后脑一阵钝痛。
“别动,你脑震荡了。”林小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月老转过头,看到她坐在床边,额头的纱布换了新的,眼睛红肿,但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江浩呢?”月老问,声音沙哑。
“在医院,右腿骨折,已经做了手术,没生命危险。”林小满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倒是你,脑震荡加轻微冻伤,医生说要观察24小时。”
月老喝了几口水,感觉好多了。他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简单的医疗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月老看着林小满,“你怎么下来的?那么危险。。。”
“我顺着绳子滑下去的。”林小满说得轻描淡写,“当时看到你又掉下去了,想也没想就。。。”
她没说完,
;但月老明白了。在那个危急关头,这个说不相信爱情、说自己现实的女孩,想也没想就跳下来救他。
“谢谢你。”月老说,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林小满别过脸:“谢什么,你要是出了事,我的民宿就少了个免费劳动力。”
但她的耳朵红了。
月老摸了摸胸口,真心石还在,温温热热的。他忽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林小满抓着他的手,整个人悬在雪坑的半空,脸上是那种不顾一切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在很多人脸上看到过。在那些为了所爱之人奋不顾身的人脸上,在那些愿意为了另一个人冒险甚至牺牲的人脸上。
那是爱的表情。
而他,活了上千年的月老,第一次成为别人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的原因。
“林小满。”月老突然说。
“嗯?”
“本仙。。。我想留在长白山。”
林小满愣住了,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想留在长白山,”月老重复道,这次更加坚定,“不回天庭了。就在这里,当你的民宿义工,当长白山的兼职月老。用真心石,帮真正相爱的人牵线。”
两人对视着,医疗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许久,林小满笑了,笑容里有泪光:“那。。。工资很低哦。”
“本仙不需要工资,”月老也笑了,“管吃管住就行。”
窗外,长白山的夜幕降临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像是在为某个新的开始而庆祝。
而在民宿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救援的人们聚在一起。张默和李甜依偎在沙发上,苏曼琪靠在陈野肩头睡着了,赵晓雅在医院陪着江浩。
真心石在月老怀里,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暖而明亮的光。
也许,真正的姻缘,从来不是绑出来的红线,而是在危难时刻,毫不犹豫伸出的那只手。
月老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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