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场中,摘下簪环,接过玄色绸带覆于眼前系紧。
世界沉入黑暗,唯余声音,风声、呼吸声、心跳,还有那面沉默的鼓。
握紧柘木弓,三支白羽箭在侧。
黑暗中,感官反而清晰。我侧身而立,面向记忆中箭靶的方位。
“开始吧。”陛下的声音传来。
“咚!!!”
第一声鼓响,沉厚缓慢。
鼓声起,我动了。旋身、踏步、拧腰、引臂,衣摆划出飒沓弧线,弓随舞动,弦在黑暗中无声张开。
沉缓鼓点如潮涌来,舞姿大开大合。
就在鼓声将歇未歇的节点,我扣弦的三指倏然松开!
“嗖!”
箭中靶心!扎实的闷响传来。
“好!”叫好声起。
不待声浪平息,鼓声骤变!
“咚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密集!如暴雨击瓦!
舞步瞬间加速!身形疾旋,步伐莫测,弓在狂舞中化作虚影,弦随本能与鼓点一次次调整!
鼓声攀至顶峰,即将以最重一锤收尾的刹那。
我的身体在一个大回旋中,猛地定住!弓开如满月!
第二箭,激射而出!
比第一箭更快!更疾!
“叮!叮!叮!”
连续三声清脆短促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白羽箭以刁钻角度,接连穿透了木架横梁上三枚用作标记的小铜环!
最终“哆”地钉在箭靶边缘,箭尾急颤!
“连穿三环?!”
“蒙着眼如何做到?!”
惊呼四起,不少武将霍然起身。
鼓声在此刻凝滞了一瞬。
就在这心跳漏拍的间隙,我脑子里倏然闪过薛静姝那带着讥笑的嘴角,闪过她一次次不依不饶的挑衅。
烦。
一股恶气堵在胸口。
行啊,不是爱看热闹吗?让你看个够。
在身形将定的最后一瞬,我左脚跟像是“不经意”地在光滑的地砖上滑了一下。
力道控制得刚好,让整个人的平衡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又足够明显的晃动。
“呀!”
我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力竭后的虚弱,手上却借着这“意外”带来的身体扭转,弓弦方向在旁人难以察觉的幅度内猛地一偏!
就是现在!
第三支箭离弦!
这一箭去势比前两支更急更诡,几乎听不见破空声,只一道灰影如电射出,直取薛家那桌。
劲风拂动了薛静姝颊边的碎发与步摇,箭矢“夺”地一声,深深钉入她身后装饰殿柱的厚重木镶板上,入木三分,白羽剧颤!
薛静姝面如死灰,僵坐原地,双目圆睁,瞳孔里只剩恐惧,嘴唇哆嗦,团扇早已落地。
我抬手拉下绸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