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说道,语气里是真切的惋惜。
随即,他伸手,自然而然地取过那支白玉木槿簪,仿佛那物件生来就该由他拿起。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抬手。
“此物当赠解语人。”
微凉的指尖极其短暂地轻触过我鬓边发丝……那支白玉木槿簪已经稳稳插在了我的发冠之旁。
“虽是小公子妆扮,”他退后半步,煌煌灯火落进他深邃的眼眸中,漾开一点难以捉摸的微光,“但这白玉木槿……清雅别致,很衬你。”
说罢,他从容地拱手一礼,转身便没入了流光溢彩、笑语喧阗的人潮之中,眨眼不见了踪影。
我怔在原地,指尖下意识触到发间那抹微凉。
这算什么?
定情信物?未来暴君的死亡预告?还是……单纯的撩闲?
云枝凑近,声音发紧:“小姐,那人……他……”
“锦儿。”
贺璟不知何时已挤了回来,气息微促,显然找得急切。云枝见到他,明显松了口气。
我抬眼,他已不动声色地挡在我和云枝身前,隔开了可能的人群碰撞。
“你认得他?”贺璟目光掠过我发间,语气平静。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长街尽头,灯火阑珊处,早已空无一人。
“晋王,杨广。”
我没多言,只说了这四个字。
许是我语气太沉,脸色太凝重,贺璟大概没见过我这幅不嬉皮笑脸的样子。
街市喧嚣,人声沸反。
我们之间却倏然静了下来。
贺璟的呼吸顿了一下,“你久居后院,晋王又刚到长安,你如何会认得他?”
“先回府。”
他没等我回答,只低沉地吐出这三个字,便护着我往人潮边缘走。他的手臂稳稳隔开拥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点头,随他转身。
走了几步,终究还是回头望了一眼。
那片灯火璀璨处,依旧人影交织,笙歌不绝。
仿佛方才那场短暂的相逢,只是浮光掠影里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我抬手,指尖轻触簪身。
凉的。
在提醒我——
史书里那个名字,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