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一天秦望舒下班回来,手背上又烫了两个泡。
&esp;&esp;流水线上天天焊电路板,烫泡是家常便饭,他早习惯了。
&esp;&esp;推开门的时候,陈知许照常在摆碗筷。今天炒了一个土豆丝,一个青菜,还有一碗紫菜汤。
&esp;&esp;陈知许看见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手上,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esp;&esp;吃完饭,秦望舒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陈知许去洗碗。
&esp;&esp;洗完之后他没像往常一样去写作业,而是跑到房间里翻了一会儿,然后拿着一个东西走过来。
&esp;&esp;他站在秦望舒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点着地,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esp;&esp;“怎么了?”秦望舒问。
&esp;&esp;陈知许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管药膏。
&esp;&esp;烫伤用的那种,绿色的包装,超市里卖十几块钱一管。
&esp;&esp;他把药膏举到秦望舒面前,小声说:“哥,你手上烫了泡,我给你涂涂。”
&esp;&esp;秦望舒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管药膏,又看着陈知许。
&esp;&esp;小孩站在那儿,眼睛亮亮的,脸上有一点点红,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好事等着被夸的样子。
&esp;&esp;“你哪儿来的钱买的?”秦望舒问。
&esp;&esp;陈知许的脚尖在地上点了两下。“我……我把饮料瓶攒起来卖的。楼下的奶奶说一毛钱一个,我攒了六十多个,换了六块五。这个药膏十二块,我跟老板说先欠着,等我再攒够了还他。”
&esp;&esp;秦望舒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esp;&esp;六块五,六十多个饮料瓶,他要捡多久?这小孩每天放学后不回家,是在楼下翻垃圾桶?
&esp;&esp;“手伸出来。”陈知许说。
&esp;&esp;秦望舒把手伸过去。陈知许坐在他旁边,拧开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在手指上,然后轻轻涂在他手背上那些泡上面。
&esp;&esp;他的手指细细的,凉凉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似的。
&esp;&esp;涂完一个泡,他抬起头问:“疼不疼?”
&esp;&esp;“不疼。”秦望舒说。
&esp;&esp;陈知许低下头继续涂,涂得很认真,每一个泡都涂到了,还轻轻吹了吹。“吹一吹就不疼了,以前我摔破膝盖的时候,奶奶就是这样给我吹的。”
&esp;&esp;秦望舒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头发有点长,该剪了。
&esp;&esp;他想起系统说的那些话——原主打他、骂他、让他跪在楼道里。这个小孩被打了那么多年,现在攒了六十多个饮料瓶,给他买了一管烫伤药。
&esp;&esp;“以后别去翻垃圾桶了。”秦望舒说。
&esp;&esp;陈知许的手停了一下。“哥,你怎么知道我是翻垃圾桶——”
&esp;&esp;“猜的。”
&esp;&esp;陈知许低下头,把药膏的盖子拧好,放在茶几上。“没事的,我不怕脏。洗干净就好了。”
&esp;&esp;秦望舒没说话。他把手放在陈知许头上,轻轻揉了一下。小孩的头发很软,有点干,像稻草一样。
&esp;&esp;“以后要买东西,跟哥说。”
&esp;&esp;陈知许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那你的手还疼不疼?”
&esp;&esp;“不疼了。”
&esp;&esp;陈知许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
&esp;&esp;那天晚上,秦望舒躺在床上的时候,系统又冒出来了。
&esp;&esp;“宿主,您今天还是没完成任务。您不应该让他给您涂药,应该让他干更多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