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她的血肉,是靳子衿的血肉。
&esp;&esp;是她们两个人,用各自最精华的部分,拼出来的一个完整的生命。
&esp;&esp;人类真厉害啊。
&esp;&esp;她想。
&esp;&esp;从一颗细胞到一个会动的小生命,再长大成人,变成一台最精密的智能生物机器……
&esp;&esp;真是不可思议。
&esp;&esp;靳子衿站在她旁边,抱着她的手臂,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我就说她很活泼吧,她还知道和你打招呼。”
&esp;&esp;温言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esp;&esp;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缸的外壁。
&esp;&esp;哪怕隔着厚重的玻璃,她还是觉得自己摸到了那个孩子。
&esp;&esp;摸到了她的手,她的脚,她蜷缩着的小小身体。
&esp;&esp;“温医生,”旁边的医生见状,轻声开口,“您要不要和孩子说说话?”
&esp;&esp;温言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esp;&esp;医生笑了,耐心地解释:“我们一直会给胚胎做‘胎教’,其实就是模拟孩子在母体里的环境,播放一些轻柔的音乐、心跳声、还有妈妈的声音。”
&esp;&esp;“靳总工作忙的时候,会把会议录音发过来,放给孩子听。她听到靳总的声音,有时候会动得更厉害。”
&esp;&esp;她顿了顿,看向温言:“但一直缺您的。”
&esp;&esp;温言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esp;&esp;“我们很早就录了靳总的声音,也录了一些古典乐和自然白噪音。”
&esp;&esp;“但孩子毕竟是您和靳总两个人的,她需要听到您的声音,才能建立最初的联结。”
&esp;&esp;医生从旁边的仪器上拿起一个麦克风,递到温言面前:“您试试?不用紧张,就像跟她聊天一样。”
&esp;&esp;温言接过麦克风,指尖在微微发抖。
&esp;&esp;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她对着上千人的会场讲过课,也安慰过各式各样的病人。
&esp;&esp;但此刻,对着这个还没有拳头大的小生命,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哑巴。
&esp;&esp;靳子衿握住她的手,鼓励道:“没关系,你慢慢说。”
&esp;&esp;“就像平时跟我说话一样,她听得懂。”
&esp;&esp;温言深吸一口气,把麦克风举到嘴边。
&esp;&esp;玻璃缸里那个小小的身影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esp;&esp;“知禾。”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但极尽温柔,“我是妈妈。”
&esp;&esp;“你可能是第一次听到我的声音。”她的声音慢慢稳下来,一字一句很清晰,“但是请你记住我,不要害怕。我是妈妈。”
&esp;&esp;玻璃缸里的孩子动了一下,气泡从底部升上来,在她身边碎开。
&esp;&esp;温言弯了弯唇角,继续说:“妈妈是一个医生。骨科医生。”
&esp;&esp;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骨科医生就是……你摔倒了,腿摔断了,妈妈给你修好。”
&esp;&esp;“你长大了,个子太高,背驼了,妈妈也能给你修直。”
&esp;&esp;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点笑意:“妈妈还会做很多好吃的,等你长大了,可以从我这里吃到很多好吃的。”
&esp;&esp;“妈妈还很喜欢锻炼。”温言继续说,语气越来越自然,像真的在跟一个能听懂的人聊天,“妈妈很高,很强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