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躺在病床上的日子里,他三番五次地给靳子衿打电话。语气从最初的颐指气使,到后来的低声下气,再到最后的近乎哀求,只求能和靳子衿见一面。
&esp;&esp;靳子衿最终还是同意了。
&esp;&esp;见面的地点,定在了汪老爷子保外就医的私立医院病房里。
&esp;&esp;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还有一种垂死之人特有的腐朽味道。
&esp;&esp;曾经脊背挺直、不怒自威的汪老爷子,此刻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脸上布满了老年斑,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垂死挣扎的狠戾。
&esp;&esp;看到靳子衿推门进来,他撑着身体想坐起来,胳膊抖得厉害,却最终还是无力地躺了回去。
&esp;&esp;“子衿啊,你终于肯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了风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呼哧呼哧的喘息。
&esp;&esp;靳子衿站在病床前。
&esp;&esp;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色平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esp;&esp;“汪老爷子,有话直说。”她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时间有限。”
&esp;&esp;汪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esp;&esp;“我手里,还有汪氏集团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死死地盯着靳子衿,一字一句道,“我愿意把其中一半,无偿赠送给温言,当做我这个外公,给外孙女的补偿。”
&esp;&esp;他顿了顿,浑浊的眼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祈求:“我只有一个条件,你把金玉捞出来。他是汪家唯一的根,不能就这么毁在里面。”
&esp;&esp;靳子衿听完,轻轻笑了起来:“老爷子,您这诚意,我可没看见。”
&esp;&esp;她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如刀:“用温言应得的东西,换你宝贝儿子的命。您这算盘打得,隔着半座京城我都听见了。”
&esp;&esp;“不过呢,我这个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esp;&esp;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esp;&esp;“靳子衿!你站住!”
&esp;&esp;汪老爷子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嘶吼:“你下手这么狠,赶尽杀绝,就不怕外面的人说你蛇蝎心肠吗?!”
&esp;&esp;靳子衿脚步一顿,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老爷子,您把我丈母娘逼进急救室,差点没了命,这笔账,我还没跟您好好算呢。”
&esp;&esp;女人脸上依旧挂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却让汪老爷子遍体生寒。
&esp;&esp;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对了,老爷子,我正好有件事想问您。”
&esp;&esp;“给我丈母娘下药,诱发她心梗这件事,是您的主意,还是汪金玉的主意?”
&esp;&esp;汪老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他现在已经背了三条人命,多一条买凶杀人的指控,也不过是牢底坐穿。”
&esp;&esp;靳子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您可不一样。您现在还保外就医,清清白白的,您可得想好了,这话该怎么说。”
&esp;&esp;说完这番话,靳子衿理了理西装袖口,动作优雅从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esp;&esp;身后传来汪老爷子气急败坏的嘶吼,还有杯子摔碎在地的刺耳声响,夹杂着不堪入耳的咒骂。
&esp;&esp;“靳子衿!你这个毒妇!你会遭报应的!”
&esp;&esp;“你不得好死!”
&esp;&esp;靳子衿脚步未停,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esp;&esp;敢动她的人,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esp;&esp;——————
&esp;&esp;两天后,事情的走向,彻底成了一场全城皆知的笑话。
&esp;&esp;汪老爷子最终还是松了口。
&esp;&esp;他变卖了手里仅剩的一半股份,凑齐了巨额的保释金,也找好了顶罪的人,把汪雨晨从看守所里捞了出来。
&esp;&esp;与此同时,在警方调查汪曼玉被下药一案时,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汪金玉的头上。
&esp;&esp;他的口供清晰而坚决:下药的事他完全不知情,是汪金玉自己找人干的,他只是事后才知道。
&esp;&esp;警方顺藤摸瓜,很快就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那几个下药的涉事人员,在审讯室里瑟瑟发抖,很快就把汪金玉招了出来。
&esp;&esp;当然是老爷子授意的那个“汪金玉”。
&esp;&esp;以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的罪名,对汪金玉正式提起公诉。
&esp;&esp;三条人命的交通肇事案,再加上一条故意杀人未遂的指控,数罪并罚,等待汪金玉的,只会是漫长的刑期。
&esp;&esp;看守所里,汪金玉得知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在汪老爷子来看他时,他彻底疯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