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结婚这一个月来,她一点点敲开温言看似清冷的外壳,窥见内里的赤诚。
&esp;&esp;明明成长于那样一个情感疏离,满是计算家庭,她却像石缝中顽强向阳而生的植物,非但没有长歪,反而淬炼出格外剔透坚韧的人性光辉。
&esp;&esp;善良,坚韧,有责任,有担当。
&esp;&esp;有时,靳子衿甚至会生出一种近乎宿命感的念头:难道上天安排我们一见钟情,就是为了让我来好好爱她?
&esp;&esp;仿佛温言此前二十八年所有的委屈与寂寥,都是为了与她在那个时刻相遇。
&esp;&esp;这么一想,心口便又酸又软。
&esp;&esp;好可怜,又好可爱。
&esp;&esp;她真的好爱她。
&esp;&esp;靳子衿很早就领悟,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esp;&esp;财富、地位、甚至亲人,都会随着生命的逝去而消散。
&esp;&esp;因此她渴望建立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esp;&esp;在科技革新的浪潮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从而对抗虚无的生命。。
&esp;&esp;但是遇到温言之后,这份笃定被动摇了。
&esp;&esp;她开始产生一种蛮横的强烈占有欲:温言是她的。
&esp;&esp;她那么孤零零地生活了二十八,就是等着她来爱她。
&esp;&esp;她们在人海里一眼望见彼此,这就是命中注定。
&esp;&esp;至少,直到今晚之前,靳子衿都如此深信不疑。
&esp;&esp;可是姜临月的出现,却狠狠砸碎了她这份笃定。
&esp;&esp;靳子衿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原来在属于“靳子衿”的篇章开启之前,早有另一个人,在温言的生命画卷上,留下了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
&esp;&esp;从头到尾,贯穿始终。
&esp;&esp;原来早有人,如此深沉地爱过她。
&esp;&esp;以另一种更博大,更无私的形式。
&esp;&esp;也是……
&esp;&esp;如果温言真的是一个从未被好好爱过的孩子,如何能长成如今这般温暖坚韧的模样?
&esp;&esp;理智在耳边轻声劝慰:你该庆幸。
&esp;&esp;庆幸那位“姜临月”是一位身心健康,品性高洁的女性,她以正确的方式呵护了温言的成长,给了她一片相对正常的土壤。
&esp;&esp;今日你所爱慕的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正是被这样悉心“培育”出来的成果。
&esp;&esp;你该对她心存感激。
&esp;&esp;是的,她应该感谢姜临月。
&esp;&esp;可是……
&esp;&esp;可是为什么不甘会在胸腔翻涌?
&esp;&esp;为什么不是她,先遇到那个十四岁的温言?
&esp;&esp;为什么不是她,牵着那个女孩的手,去尝试第一次骑马的风驰电掣?
&esp;&esp;去感受滑雪板掠过雪粉的呼啸?
&esp;&esp;去在冰封的湖面旁安静垂钓?
&esp;&esp;又或者是在堆积如山的乐高零件里共度一个个慵懒午后呢?
&esp;&esp;如果遇到先温言的人是她的话……
&esp;&esp;她们也可以在寒冬凛冽的旷野,裹着同一条厚毯,仰头看星河倾泻。
&esp;&esp;在夏夜松涛阵阵的山谷,追逐那提着小灯笼的流萤。
&esp;&esp;她们一样可以创造无数快乐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