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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esp;&esp;一遍，两遍，指缝、甲缘，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esp;&esp;这是医生的习惯，也是她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方式。

&esp;&esp;温新建看着她，欲言又止。

&esp;&esp;他转身搅了搅汤锅，声音混在“咕嘟咕嘟”的沸响里：“你妈……又说什么了？”

&esp;&esp;“没什么。”温言关上水，拿起流理台上的青菜开始摘，“老样子。”

&esp;&esp;她没说具体。

&esp;&esp;那些话像潮水，每次涌来的内容都差不多，只是每一次都还会打湿她的脚踝。

&esp;&esp;外公是空军出身，开过战斗机，参加过真正的战役。

&esp;&esp;军功章在抽屉里锁着，大男子主义却刻在骨子里，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

&esp;&esp;温新建父母去世得早，原先是搞科研的。

&esp;&esp;后来得了汪老爷子青睐，再加上温新建又喜欢汪曼玉，他们很顺利地结婚了。

&esp;&esp;温家的生意，基本靠汪家的项目存活。

&esp;&esp;说是温家的公司，其实更像汪家的子公司，又或者说是分家。

&esp;&esp;在温家，汪家的一切都是优先级的。

&esp;&esp;但就算是这样，汪老爷子仍旧觉得，女儿是嫁出去的，孙女更是隔了一层。

&esp;&esp;温言记得小时候过年，压岁钱永远比哥哥少一半，年夜饭永远坐在女人孩子那桌。

&esp;&esp;外公摸着哥哥的头说“将来要当兵报国”，转向她时只有一句“女孩子文文静静就好”。

&esp;&esp;真正和靳家有旧交的，是汪家。

&esp;&esp;当年靳家想从汪家选个联姻对象，外公舍不得让汪家的孩子“入赘”，转头就把温家孩子的资料都送了过去。

&esp;&esp;靳老太太看上了“地质学教授”这个头衔，于是这桩婚事，落在了温辰头上。

&esp;&esp;母亲汪曼玉，完美复刻了外公的模式。

&esp;&esp;她是长女，下面只有一个弟弟。

&esp;&esp;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是“要让着弟弟”，嫁人后是“要帮衬娘家”。

&esp;&esp;弟弟汪金玉开口的事，她没有不应的。

&esp;&esp;温言和温辰是双胞胎，只差七分钟。

&esp;&esp;可这七分钟，在汪曼玉心里划出了一道线。

&esp;&esp;哥哥是长子，是依靠。

&esp;&esp;妹妹是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esp;&esp;温言从小就知道，同样的成绩单，哥哥拿回家会被夸“聪明”，她只会得到一句“女孩子不用这么拼”。

&esp;&esp;青春期时，她为此委屈过。

&esp;&esp;躲在被子里哭，在日记里写为什么。

&esp;&esp;后来读了医学院，本硕博连读，进了北院骨科，每天在手术台前一站十几个小时。

&esp;&esp;见惯了生死无常，那些儿时的委屈渐渐被稀释，像浓度过高的盐水被不断冲淡。

&esp;&esp;她学会了放下。

&esp;&esp;放下对母爱的幻想，放下对公平的执念。

&esp;&esp;像处理坏死组织，该清创就要清创，否则会感染健康的部分。

&esp;&esp;但放下不意味着麻木。

&esp;&esp;刚才在客厅，母亲拉着她的手，眼睛却看向舅舅，语气是那种熟悉的殷切讨好：“你舅舅说得对。言言，你得听你舅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