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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第3页)

晏韶被罚了禁足一月。祁如意从乾元殿出来后,独自走在昏沉沉的甬道上。日暮西沉,残阳如血。他魂不守舍地走了一段路,举目四望,远处的南山沉默地屹立着,黑森森的山影几乎扑面压来。

甬道幽深处,两行宫人簇拥着一乘凤驾,悄然浮出黑暗,迎面而来。

祁如意耳鸣目眩,僵立了一会儿。那行人愈走愈近,舆驾上的女人渐渐有了轮廓,鬓间的金银玉饰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幽光。

他猛然松了口气,上前问安:“皇祖母。”

“原来是如意,”张太后忙指使宫人将步辇放下,“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身边也没个人伺候——”

她说着下了辇,疾步而来,一摸祁如意的手,都是凉的。再看他的小脸,就如冻住了一般,没有生气。

祁如意愣了一下:“皇祖母……”

温热的柔软贴着他的脸颊,坚实的心一下被捂化了。祁如意垂下双目,眼睫不停地颤抖。方才面对祁无忧说不出口的怨念和委屈,都在此时呼之欲出。

“可怜的孩子。”太后放下手,叹了口气,“又在你娘那里受气了,是不是。”

祁如意默不作声,双眸中幽怨更深。

太后都看在眼里。她执着祁如意的手,在暮色中漫步。

“她就是难伺候,没几个人受得了。”她数落着祁无忧的脾气,说着脚步一顿,侧过头和蔼笑道:“幸好,如意不像母亲,还跟你父亲越来越像。”

父亲?

祁如意听着,未起波澜。

太后顿了顿,继续向前走。

“如意长大了,平日里多去衙门里走动,少去触你母亲的霉头。她乱发脾气,你就当耳旁风。你是储君,大周未来的皇帝,切莫从她身上学一些狷狂的脾性。”

“孙儿明白了。”

“她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太后幽幽叹了口气,“皇帝小的时候,那么乖巧,总是跟在我身边,好像我就是她的天。不像现在,一个月也不愿意来看我一次。唉,那时候她多听话啊。可是,自打她嫁给了你父亲,一切就变了。”

祁如意的脚步倏地慢了一拍。

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向上苍追问:他的父亲是谁,他在哪里,他为什么抛下了他和母亲不闻不问。

可是祁无忧不肯告诉他,也不许所有人透露他半点。

祁如意怀疑过晏青,怀疑过英朗,甚至也怀疑过萧愉。现在,他第一次从大人口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他的父亲的确是母亲曾经的驸马。是一个具体的人。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母亲喜欢他吗?”

“何止喜欢。是爱。你母亲当年为了和你父亲长相厮守,处处跟我阳奉阴违,还以为我不知道。”

祁如意又好一会儿没作声。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母亲曾因为一个人改变过。而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太后停下,问:“怎么,不好奇了?”

祁如意缓缓摇了摇头。

“太傅对孙儿既有养恩,又有师恩,早就胜过了天下许多的父亲。”他说:“至于亲生父亲是谁,孙儿已经不在乎了。”

……

御香四溢的大殿中,祁无忧还在跟夏鹤针锋相对。

她嘲笑他自作多情:“笑话,如陵是第一次进宫,那你又有什么相干,能得罪得了太子。”

夏鹤面无表情:“没得罪就好。”

祁无忧突然无处放矢,竖眉瞋目了好半晌。

未几,她张了张口,又嫌夏鹤离得远,说话不方便,不耐烦道:“你过来,坐那么远干什么。”

夏鹤起身,走了两步,又从容坐下。近是近了那么一点,但远远达不到君王的要求。

祁无忧恨他的清高姿态,恨得牙痒痒。

夏鹤坐定后,随意一瞥,只见皇帝陛下看他的眼神如同将他生吞活剥。

他趁祁无忧不察,轻轻笑了一下。

未等龙颜大怒,夏鹤便端正了颜色,说道:“之前那些乱党假扮侍卫行刺,一直未找到证据。若是萧愉所为,说明他在朝中有内应。若不是他,禁军中也出了纰漏,才让他们有隙可乘。我以为,还是应当自上而下,从头排查一遍。”

祁无忧听着,很快收起了玩闹的神色。但夏鹤说完,她却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当年她发动宫变后,能迅速坐稳皇位,甚至分娩时也安稳度过,都是因为禁军固若金汤。京畿内外五万兵马,都被她牢牢地把持在手里,四方不敢附逆。

后来英朗离京,杜琼枝接替他掌管了禁军。起初还太平了一段时间,但杜琼枝是宫女出身,在军中毫无威望。祁无忧迫于形势,只得又换了祁兰璧的舅父当这个统领。

夏鹤说的,她又怎会不清楚。若让人知道她的禁军出了问题,那些反对的她的人又该蠢蠢欲动,见缝插针也要杀了她。

这些时日,祁无忧让杜琼枝明着教祁如意骑射,暗地里彻查禁军中的奸细。但数月过去,还是没有结果。

“这事不能大张旗鼓地查。”祁无忧说,“再说,也没有那么多人手。”

夏鹤指了指自己。

祁无忧狐疑:“你?”

“把你的人交给我,我来查。”他一点也不避讳,“朝廷总不能只养我一个闲人。”

祁无忧听出他含沙射影,“哼”了一声,并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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