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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17页)

念及至此,他愠色又起。稍一想想祁无忧当时的无助,顿时感到透骨的酸痛,只恨自己没有早些认识她,然后再将面前猪狗不如的禽兽千刀万剐!

英朗抬眼,压在他眼睫上的水珠悉数滚落,视野中蓦地清明起来。

得知夏鹤是为祁无忧大动肝火后,他反而不再心虚。

英朗冷冷地强调:“当年我也只有十五岁。我们都是青春年少,如何到了你口中就肮脏了。”

他听得出,夏鹤话里话外都在怪罪他的为人,指责他染指兄弟的妻子。可是除了夏鹤,谁都知道,他与祁无忧是少年相识。含苞未放的年纪,最是懵懂美好,与青梅竹马也没什么分别。哪怕是她本人,也无法否认这点。

如果说朋友妻不可欺,说的也是夏鹤。

横刀夺爱的人更是夏鹤。

若论背信弃义,怎么也轮不到他英朗。

英朗振振有词,不甘示弱的态度出乎了夏鹤的预料。

暴雨渐弱,转瞬变得淅淅沥沥。夏鹤的下巴滴着水,见英朗不知悔过,再度火冒三丈,还欲往死里打去。

英朗无意再挨他半下,抬手挡了一招,再也不想忍耐,长久以来的隐忍都在瞬间破碎。

“你给我认清楚,是我认识她在先。”他同样逼近夏鹤,说得斩钉截铁:“带给她第一次快乐的男人,也是我。”

他是近日才想明白:尽管他与祁无忧的相识不如人意,全受贵妃的胁迫和掌控,但彼此未尝不曾体谅对方的身不由己。只要他们能像寻常男女一样相遇,必定不会生出许多偏见。况且随着二人日渐成长,他们的关系早就有所缓和,甚至还即将重温鸳梦。

如果不是夏鹤突然被招为驸马,他们早就可以冰释前嫌,双宿双飞。

英朗这番想法和说辞无疑触怒了夏鹤,也令他瞬间失去了理智。就在刚刚,花烛夜的一切已经成了他的逆鳞。夏鹤森然的目光射向英朗,眼中没有半点生而为人的情感,只有野兽般的恨意。

他一语不发,径直攻向英朗的命门,掌风锐冽如冰锋利刃。英朗不遑多让,也一心要他领教领教什么是先来后到。

昔日共苦的患难之交被嫉妒蒙蔽了双目,更丧失了理性,认定了对方才是横刀夺爱的背叛者。身为朋友做出这等不仁不义的事,比晏青之流还犹为可恨!

他们打得不可开交,额上分不清雨水还是汗水,谁也无暇去想为何“同甘共苦”只有前半做不到。他们都尝过那甜美的滋味,因此各自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

单论武功,夏鹤在英朗之上。但争风吃醋的事,拼的无非是气势和心气。谁的气更胜一筹,就能发动更大的威力。因此英朗虽落后一些,也并未让夏鹤占到很多便宜。

夏鹤继续咄咄逼人,不得出一个结果誓不罢休。他威胁道:“兄弟一场,我不杀你。但你以后都休想出现在她面前。”

英朗处于下风,却仍旧冷笑了一声:“恐怕现在再也别想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你。”

因为就是今日,夏家移花接木的丑事终于被揭发了。

第59章斩草除根在他众叛亲离的时候将他休弃……

59。斩草除根

东窗事发时,祁无忧还在宫中和兵部的同僚看着梁国传回的消息一筹莫展。

有年轻的官僚连日疲于奔命,在情感最脆弱的时候读到夏鸢受辱横死的战报,忍不住红着眼落下泪来。李脩和两个侍郎坐在堂上沉默了许久,亦花了些许时间接受战神已经殒命。

萧愉诈和拿下夏鸢后,竟将他推上城楼,让他的子民和天下人看清楚,所谓以一敌万的战神不过就是肉体凡胎。什么神话,分明是笑话。为此,他命人将夏鸢凌迟示众,在烈日之下将他活活剐死了。

因为萧愉非要众人看个明白,又或许只是想折磨夏鸢,所以只在白日行刑。太阳一落又收手,足足用去三天时间,才将夏鸢削成一具白骨。

祁无忧还不太相信,道:“……现在萧愉只手遮天,未必不是他故意让我们相信夏鸢已死,扰乱民心,动摇士气。”

她说话时眼中水光明灭,同样不能接受那个战功赫赫、卓尔不群的青年落得这样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灯下笑谈青云之志,在书信中互相勉励。

李脩道:“夏鸢被困整整十天了,谁都知道凶多吉少。只是他死得也太……”痛苦,也没有尊严可言。

他心道,祁无忧不愿嫁萧愉这么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也是情有可原,于是又安慰了句:“到底是没有人能常胜不败。”

或许老天就是看他胜得太多了,所以才让他一败就败得那么惨烈。

祁无忧背过身去,久久不能平复。

萧愉的子民如何欢呼,他们无人清楚。左右夏鸢尸骨无存,轻易引发了祁周百姓的愤怒:什么战神,分明是骗人的玩意儿。这么简单就让敌国皇帝杀了,真是窝囊,怎么配当他们的将军?

……

萧愉阴毒的诡计成功了。不过,与其说夏鸢的死讯于天下而言是沉重的打击,不如说他的死法让所有人的信念彻底崩塌。

人们无法接受奉为神祗的男人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纷纷辱骂夏氏欺世盗名。以夏鸢的形象所制的铜像和镇宅之石都被愤怒的百姓丢出家门,狠狠烧光砸碎,忠良祠也被砸毁、烧成灰烬。

祁无忧听说国公府也教暴民围了起来,但她已无暇亲自料理。

祁天成将夏家欺君的证据掷到了她面前,叫嚷着要将夏鹤在内的夏氏全族一起下狱。难怪夏鸢此役不堪一击,原来根本就是人不对!

不用说,欺君之罪株连九族,没得商量。

祁无忧拿起徐昭德的奏本,只见什么李代桃僵,什么移花接木,字字触目惊心,根本来不及震动惊骇。

她也顾不得避嫌,直言道:“如今战败的消息已经令京中民情激愤,执金吾尚且分身乏术。若再让百姓得知战神真是夏元洲的骗局,再扩散至各州,只怕事态更加严重,后果不堪设想。”

“外战已经火烧眉毛,实在不宜再起内乱。”

祁无忧所言全是道理,但不论她说什么,在旁人眼里都是为了营救驸马,保他一条性命而已。

任何时候打了败仗,都要对天下有个交代。至少明面上须有一个人来承担最主要的罪责。朝廷对梁战败,且败得尤其屈辱,说什么都得推出个罪人出来承担骂名。

众臣虽唏嘘夏氏的惨剧,感慨他楼塌了,但谁教他们又敢犯下欺君大罪。就由夏元洲来背这黑锅,还不用连累其他人。反正他也要死了,该物尽其用才妙。

没有人帮祁无忧说话,就连张贵妃也勒令她立即休夫,与夏鹤乃至夏氏的一切割席,以免皇帝问罪之后,牵连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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