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知了,我又赢了。”许见秋喜上眉梢,摊出右手示意棋局。“等等等等,你还没赢!”云知达气呼呼的,阻止对方提前开香槟。她不死心,指尖捏了枚玉质白棋,还想继续落子布阵。“败局已定,不用挣扎了。”“不要,给我有始有终,玩到底。”“好好好……”许见秋无奈,仰天作苦笑状,谁叫她摊上了专制的云大小姐。她将温吞的清茶一饮而尽,在桌前重新坐下:不出三回合,便终结了这场毫无悬念的死局。再度落败,云知达烦恼皱眉,不满地问:“为什么,许见秋,为什么我总赢不了你。”“可能是天赋?有人封我「殷山棋王」,本地那几位有名老登是斗不过,但对付你们,洒洒水啦。”许见秋随即正色道,“……你真想知道原因?”“我当然想知道了!从小输到大,没胜过一局,你这该死的青梅,每次都害我在围观的大人面前丢脸,我可没忘。”“饶命,大小姐还是忘掉过往的恩恩怨怨吧,日后继承云开,我还仰仗您扶持。”“……额,你发什么神经?”云知达撇嘴,这显然不是许见秋的说话风格。“我在开玩笑。言归正传,我常把精力花在无用之地,而你,下棋次次吃瘪,别的成绩也次次比我优秀……知了,你得履行赌约了:今晚准时参加泳装派对。”「知了」是许见秋取给云知达的昵称,说真的,大小姐名字毫不可爱。“愿赌服输。不过,这天气很冷。”“恒温泳池,你别担心了。”许见秋忽然皱起眉,“那个alpha有何魔力,你天天把她带身边。”“她现在是我的狗,不对,是我养的狗,我牵出来遛遛,不可以?”云知达振振有词地解释,环顾左右,这才发现那条叛逆的随行犬不见了。她同许见秋下几盘棋的功夫,任云涧就拎不清几斤几两,一声不吭溜去哪了?偌大的许宅,人生地不熟,这家伙还能做什么?预谋逃跑?异想天开,不经她允许,永无机会。想到这,大小姐冷笑,打开手机里的远程遥控。她要惩罚这条擅离职守的狗。与此同时——“……呃!”一股强劲的电流穿破神经,任云涧毫无预备,双腿发麻顿软,扑通跪趴下了。“姐姐?”同她搭话的小佣人吓了一跳,搁下盛放点心的餐盘,赶忙去扶。她勉强支起上身,摆手回道:“……没事,低血糖犯了。”云知达。任云涧咬牙苦撑,自己哪又惹她了。哦,对啊,大小姐折腾她,根本不需要理由。唤之即来,斥之则去,还要高兴地摇尾巴。佣人小脸煞白,再三紧张确认:“姐姐,你真没事?还好吗?”大家都看到了,这是云小姐带来的朋友,想必也非平民百姓。倘若出了什么差错,祸殃池鱼,她可担待不起。任云涧也看出她在害怕,点头笑了笑,轻声宽慰道:“放心,我这是‘老毛病’了,你去忙你的。”平日,她也极少流露此般温柔。语调轻柔,近在咫尺。身前人容貌不凡,体味清雅,挥散着成年alpha的荷尔蒙。稚嫩的小姑娘长居许宅,鲜少接触alpha,不禁呆住了。刚分化为oga,她经不起信息素这番无意挑弄,心头小鹿乱撞,不明所以。脸蛋染上薄薄俏红,偷看着任云涧。离开又舍不得。“哟,很亲热啊。”云知达声音幽幽响起。这让任云涧想起了王熙凤。小姑娘慌张地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云小姐,您朋友身体不舒服。”“我知道,是我让她这样的。”云知达横她一眼,“给小姑娘看看,你脚腕上的东西。”“……”任云涧有些为难,用眼神祈求不要这样做。她连最后一丝自尊也守不住吗?“怎么,要我帮你?”云知达步步紧逼。任云涧绝望了,没有拒绝余地,她撩裤筒,露出脚踝上方,那里套着一个厚制的黑色脚环。云知达问小佣人:“猜猜这是什么。”“我,我不知道,云小姐。”云大小姐身上香香的,但气势逼人,压迫感令她战战兢兢。“那我告诉你:电子脚镣。”“啊……”难不成这是罪犯?“她是我养的狗,第一次出门,电子脚镣用来定位和惩罚。”云知达似笑非笑,摸摸任云涧的头,“来,叫两声。”“汪,汪。”任云涧跪着,干巴地叫了两声。屈辱感淡薄得多了,她已习惯这场游戏。“去蹭蹭小姑娘的手,她好像很喜欢你嘛。”“不用了不用了,云小姐,我还要去给老爷他们送点心。”小佣人慌忙摇头,哪见过这阵仗,望向后头立着的许见秋,希望她能出言解围。许见秋挥手驱她离开:“嗯,你去吧。”她如获特赦,匆匆远离是非之地。但当事二人依然僵持,云知达用指甲暧昧地划任云涧的脸,挖苦道:“你还挺受欢迎,想对她下手?”“别把我想得那么龌龊。”“义正言辞,有意思,如果你之前没对我做过龌龊事,我可能会高看你几分。”云知达弹了弹手指,仿佛嫌脏,冷言道:“你好像忘了我说的话。”“没有忘。‘未经你允许,不准擅自行动。’”“那你刚才有听话吗?”“我只是去上厕所。”“要跟我请示,懂吗?下不为例。”可能是输了一下午棋,又可能是别的什么,她心情不佳,抬高强度,点了点启动按钮。“呃啊!”凄厉的惨叫回响整条走廊,惊飞了停在枝上的鸟儿。若旁人听闻,定然揪心不忍,而行刑者冷眼相看,无动于衷,心底涌起说不明的快感,这样对待alpha很痛快,alpha带来的一切不顺都烟消云散,她甚至还笑着同随行的许见秋聊天。“许见秋,我今天没带泳装。”“这你不用担心,她们早准备了。”“哪种风格?”许见秋靠着墙,看向云知达,不自然地回答:“据说性感迷人。”任云涧总算压住了哀吟,瘫坐在地,病态地颤抖,看起来有点吓人。许见秋看了一眼,没说话。她真够讨厌这个伴随大小姐身侧的alpha。她摸烟盒,取了根烟递给云知达。“抽吗?”“滚,你知道我不抽烟,也讨厌烟味。”“唔,好吧。”许见秋把烟塞回盒内,眼中浮现丝丝寂寥,又抽出一支夹在指间:“那你也知道,我去年才开始抽烟。抱歉,我能抽么?求你了……”“……可以,仅限一支。”“让云大小姐吸我的二手烟,罪过罪过。”她点燃香烟,放在唇间深深吸一口,忧郁的烟雾吐向窗外:“我听说严实殊要回来了。”“嗯,她还要拜访我家。”“期待么,你不是喜欢她?”“一半一半,年少有过心动,如今时隔太久,呆在冰冷的屏幕前,我不清楚了。”云知达少有地放下高傲,认真思索答道,“「无奸不商,无商不奸」,像我们,斩断七情六欲是最好吧。”“当然不是!”许见秋似乎有点生气。云知达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了。“靠,许见秋,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难道,你有意中人?”大小姐鄙夷道。“众里寻他千百度。”“所以有还是无?”“你猜——”“我懒得猜。”云知达回头看,任云涧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如死尸般一动不动。她上前去,将手指放到鼻下,确认对方是否没了气息。任云涧真挂了?怎么办?她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云……知达。”没料到任云涧忽然睁眼,漆黑的眸子,掺满水色,她受了一惊,猛地缩回手。“谁允许你直呼我名讳了。”任云涧本就有尿意,差点失了禁,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她终于虚弱服软道:“云大小姐……对不起。我不该惹你不爽,呃……不会再犯错了。”她手撑地,慢慢攀墙站起来,摇摇晃晃地靠向墙,像被抽了魂,无神地看着云知达。“哼……活该。”大小姐抱臂,不再理睬。“假如你还有那种感觉,会和她在一起吗?”云知达心不在焉:“说不准,谁知道她怎么想。”许见秋饶有兴致地吐出一个个烟圈:“呵呵……你心知肚明,她最喜欢你了。”“那又怎样,她是alpha,而我讨厌alpha。”大小姐回头看向任云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