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收紧,声音发寒,「船下有东西。」
白羽溪猝地站起身,眼睛瞪大瞳孔扇动肉眼可见地慌乱。
白羽溪聚集力量去感知,「是人鱼……他们想杀你!」
「不是说拥有冰鳞海珠的人鱼力量强势无人能敌吗?你为什麽没有,是不是尾鳞不在身边的原因?」白羽溪反握住星楠的手。
他在温北英身边多年,全部的力量都因为针剂退化了,根本没办法在这种时候保护星楠。
白羽忽而看向自己的腿,「…我的尾鳞你能用吗?」
每次冰鳞海珠现世,都是人鱼一族的一场杀戮,上一次是在一百年前,白羽溪亲自经历过,他终身难忘。
上任司任合力力挽狂澜才保住人鱼一族的和平,而现在悲剧又将重演。
但百年前人鱼厮杀是不会伤害人类,白羽溪也不知为何现在会如此。
事情比当年牵扯的多了太多。
星楠看出来白羽溪有些病急乱投医了,「尾鳞在温北英手里,我体内的冰鳞海珠,力量不能为我所用。」
星楠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觉得自己每次使用精神力都被什麽禁锢着,「他们在撒谎,海珠根本就没有成熟。」
「是他们等不及了。」白羽溪强调道,「人类想以你做功勋,保人类和平,多伟大的勋章,百世流芳,那些自命不凡的人,谁不想要。」
「裴闻炀不想吗?」白羽溪带着嘲笑地问出口。
星楠呼吸沉而长,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走。
没有任何人教他。
他什麽都没有。
星楠唇瓣被他自己咬的疼痛着微微颤抖。
在这种腹背受敌的时刻,他忽而就想了很多:「海火因为几百年前太过频繁的战争所爆发,安全区外的景象,也是因为太多实验放射物堆积形成,我为什麽要为人类几百年前的过错买单。」
「他们说我死了就可以结束一切的事,裴闻炀守护的是现在的泊海,他也要将过错推给我吗?」
「他也是这麽想的对不对?」
白羽溪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星楠红着眼看向白羽溪,「我从没有做过一件坏事,我就该死吗?」
「凭什麽?」星楠第一次对命运发问。
「凭什麽要这麽对我?」
「所有人都想杀我,人鱼暴乱是因为我,我就该死吗?我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
他的嗓音逐渐嘶哑,「我一点也不喜欢血腥味,只要别人不欺负我,我很乖的。」
星楠突然倾泻的话将他这些天堆积的情绪如洪水泻流,他眼眶血丝因为水汽波动。
「…裴闻炀教过我,不能杀人,我一直都有在听他的话,可现在是他要杀我……」
星楠哽咽着,长睫因为湿气粘黏在一起几簇,「我就是活该,我当初应该听你的话,我以为我可以接受这一切,可我……可我不知道会那麽痛。」
「都怪我不听话。」
「我什麽都不知道,是我什麽都不明白就要爱。」
星楠的呼吸不畅。
「可是爱好痛。」
「可是爱好痛…像刀扎一样。」
「我没有受伤。」星楠看着自己完好的身体,不知道怎麽表达,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呢喃着快要听不清楚,他说,「看不见的地方在烂掉。」
星楠请教一般的眼神看着白羽溪,又没有人教他了,一滴泪水从眼眶滑落,「我不要爱,我要长大。」
要强到人鱼一族为他所尊,要得到绝对的力量,拥有能和裴闻炀抗衡的力量,拥有能杀了温北英的力量。
裴闻炀爱他的时候抱着他说,不要长大,要快乐。
他身後早就空空如也,刀尖火海,他只能长大,要锋芒毕露,要遮天蔽日!
白羽溪怜惜地抬手触到星楠脸颊,用指腹按抚般轻轻擦拭。
「不哭宝贝。」
「好,我们不要爱,爱最没用。」白羽溪的动作温柔,「也不要舍不得,只要你自己。」
星楠并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时候流眼泪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清面前的白羽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