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炀走到控制室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星楠靠在角落,鱼尾此刻是幻化做人腿的状态,脚上没有鞋子,赤着脚蜷缩着双腿,白皙的腿上有点点伤痕淤青,手臂上也有不明显的痕迹。
旁边的巨型器械显得他渺小的可怜。
裴闻炀眉宇紧凝。
心尖不可察觉地揪疼,下一秒又不见踪影。
他并不需要和一条人鱼共情。
只需要保证他活着就可以。
裴闻炀自知自己本质冷漠,怜悯是这世界上最无用的情绪。
他朝着星楠的方向走过去。
刺眼的白光被高大的身躯遮挡,星楠紧蹙的眉宇居然渐渐平缓起来。
在梦中也渴望自己喜欢的气息靠近。
裴闻炀走到星楠面前半蹲下去。
星楠手腕上戴着一枚控制手环,是温北英特制的,抑制精神力的大小程度。
或许是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星楠眼皮下的眸轻轻转动。
梦中呓语着的调子,不太听的清楚。
裴闻炀靠近了一些。
星楠有些苍白的唇轻轻开合。
「星楠……别怕。」
「星楠……别,怕。」
裴闻炀面色微滞,面前的人鱼骨子里那份坚韧具象化地在他面前破开,他在告诉自己别怕。
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这个念头和星楠的下一句话撞到了一起。
脑海中一颗沉寂的石头搅弄平静的湖面,几个字便激起千层浪。
「裴闻炀。」
裴闻炀墨黑的瞳孔敛起,那股异样的微妙让他心脏漏掉一拍。
「教教我……」
「裴闻炀……教教我…怎麽逃……」
这句话在裴闻炀脑海中不断浮现,像是听过千万次。
「该醒了。」裴闻炀对着地上的星楠开了口,是没有情感的调子。
星楠紧蹙着眉,喜欢的气息真切到不像是在做梦。
恢复了些体力的星楠在感知到危险的瞬间睁开了双眼。
没看清是谁星楠便抬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襟。
当视线恢复清明,星楠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裴闻炀。
他依旧没有松开手。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比自保更重要。
他不会奢望裴闻炀再来保护他,天地法则,就像人死不能复生,他和裴闻炀本就隔海相望。
星楠警惕性十足地看向裴闻炀,手中力道收紧,他需要成长,需要学着陌生面对所有人,「你想做什麽?」
「不用紧张。」裴闻炀望着星楠充满警惕的双眼,「我不会杀你。」
星楠没办法形容裴闻炀的样子。
和当初在审讯室见到的没有什麽不同。
除去忘记的那属於他们的16天。
裴闻炀之前会有偶尔的温柔,像对待手下的纵容星楠也得到过。
知道他是人鱼之後,裴闻炀眼中就只剩下了寒意的冰冷。
星楠抓着裴闻炀衣襟的手缓缓贴近,指腹直立,抚摸上裴闻炀的颈脖。
冰冷的指腹在裴闻炀暴戾的青筋上游走,抚上喉结轻轻剐蹭。
暧昧与刀刃厮杀。
「你什麽时候怀疑我是人鱼的?」
星楠目光微视,挑衅般一句句质问,「第一次在酒店?还是我去你家里的时候?又或者说是在邮轮上?我快杀死那几个混混的时候?」
炙热的气息如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