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龙也的目光越过妹妹的头顶,落在王木泽身上,深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但你得跟我解释清楚,你和我妹妹,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木泽歪着头,灰白色卫衣上沾着的草屑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金色。他看了一眼青柳雅——后者正冲他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好好说话别找死”。
他收回目光,对上青柳龙也那双翻涌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同学关系。”他说。
青柳龙也的眉头皱了起来。
“同学?”
“对,同班同学。”王木泽点点头,表情真诚得像在课堂上回答教授提问的三好学生,“更是她的同桌,兼……最好的…呃…男性朋友。”
青柳龙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紧了那枚旧怀表,金属外壳在掌心被捂得温热。
“最好的男性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的荒谬感。
“对啊。”王木泽点点头,灰白色卫衣上沾着的草屑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金色,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的天真,“雅雅在学院里朋友不多,我就多照顾照顾她。帮她打打饭,陪她聊聊天,偶尔一起出去逛逛——这不是应该的嘛?”
青柳雅站在两人中间,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想说话,张了张嘴,却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什么?说“他说的不对我们不止是朋友”?那不等于承认了更亲密的关系?说“他说的对”?那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索性闭嘴了,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的边缘,深棕色的眼眸盯着自己那双沾满草屑的白色帆布鞋,假装自己是一棵长在草坪上的蘑菇。
青柳龙也的目光在妹妹那张涨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回王木泽身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碎裂——像是冰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细小的,却足够让下面的寒气渗出来。
“照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你管刚才那叫‘照顾’?压在我妹妹身上,这叫照顾?”
“呃……”王木泽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头,“那是个意外。我摔倒了,她来扶我,然后我重心不稳——对,重心不稳,就一起倒了。”
青柳龙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摔倒,压在她身上,然后把她压在草地上——这叫重心不稳?”
“对对对,就是这样。”王木泽忙不迭地点头,表情真诚得像在教堂里做弥撒,“雅雅可以作证。”
青柳雅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眸瞪了王木泽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编得再像样一点会死吗”。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他摔倒了。”
青柳龙也看着妹妹那副“我在撒谎但我不想拆穿他”的表情,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数了三秒,然后睁开。
“好,暂时相信你。”
青柳龙也看了王木泽一眼,冷冷地说道。他收回目光,看向妹妹青柳雅,深棕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背叛了的刺痛。
“雅雅,带我去你的宿舍。”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青柳雅低着头,手指还在绞着裙摆的边缘,深棕色的眼眸盯着自己那双沾满草屑的白色帆布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木泽一眼。那眼神里有歉疚,有担忧,还有一种“你自己保重”的无奈。夕阳在她脸颊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照亮了她眼角还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王木泽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冬日的初雪,没有责怪,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他微微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青柳雅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快步朝宿舍区走去。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荡,低马尾的尾在肩头跳跃,白色帆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出细碎的声响。
青柳龙也跟在她身后,黑色风衣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经过王木泽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深棕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多说什么,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跟上了青柳雅的脚步。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渐渐远了。
王木泽站在原地,灰白色卫衣上沾满了草屑,黑色短上挂着碎草,指甲上的樱花细闪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目送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一个往宿舍区方向,一个跟在后面,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两条平行线,却因为某种看不见的引力而始终保持着相同的方向。
“噗——”
他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弯腰捡起青柳雅掉在草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视频已经播放完了,定格在王木泽穿着女仆装、跳《极乐净土》的某个瞬间——裙摆飞扬,假飘逸,在定格的画面里显得格外欠揍。
然后点击删除。
“到时候再还给她吧。”
王木泽把手机塞进卫衣口袋,拍了拍灰白色绒面上沾着的草屑,碎草叶从指间簌簌落下,在夕阳中镀了一层金色的光。他抬起头,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林荫道尽头只剩下一片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天空,几只归巢的乌鸦从树梢掠过,出粗粝的嘎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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