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了紫红。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熟透的颜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在循环播放伏尼契手稿其实是龙族黄色日记——
“神里!”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都破音了,“你别说了!”
“哦?”王木泽歪着头看他,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满是促狭,“小路同学不是‘纯好奇’吗?我这不是满足你的好奇心嘛。”
“我不好奇了!一点都不好奇了!”路明非连连摆手,恨不得把脑袋也摇下来。
娜莎维拉在旁边掩唇轻笑,海蓝色的竖瞳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宝贝,别逗他了,你看他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王木泽耸耸肩,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嘴角噙着的那抹坏笑却更深了。
拍卖台上,那份伏尼契手稿下半部分最终以九十二万美金的价格,被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学者模样的男人拍下。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东西到手”的兴奋,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路明非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抽搐了一下——可怜的学者,要是他知道自己花了九十二万美金买的是龙族亲王和精灵公主的三人运动日记,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吐血身亡。
“接下来是第六件拍品——”
贝莉的声音再次响起,助手揭开第六个展柜上的绒布。
是一个笛子。
那笛子通体莹白,长约一尺,在聚光灯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但仔细看,那材质又不像玉——比玉更通透,内部隐隐有流光转动,像是将一缕月光凝固在了里面。笛身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那是凤凰——展翅的、翱翔的、浴火重生的凤凰,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每一道线条都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最诡异的是——当你盯着那笛子看久了,会隐约听到某种声音。那不是真正的声响,而是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若有若无的鸣叫,像是凤凰在遥远天际的一声清啼。
“这是中国夏朝某位帝王赐予他爱妃的礼物,据说,这位帝王曾梦到一只凤凰口衔玉笛而来,将笛子献给他。醒来后,他便命人四处寻找,最终在昆仑山深处找到了这块奇异的玉石,由当时最顶尖的工匠耗时三年,雕琢成这支玉笛。”
贝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丝神秘感,“笛子做成后,每当那位爱妃吹响它,据说就能引来百鸟朝贺,甚至连皇宫上空的云彩都会呈现出凤凰的形状。起拍价,一百万美金。”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夏朝?那不是公元前两千多年的朝代吗?这笛子能保存到现在?”
“昆仑山的玉石?那不就是和田玉?可这材质看起来不像啊……”
“引来百鸟?这也太玄乎了吧?”
“你懂什么,古代的传说而已,谁还当真?”
……
王木泽靠在沙上,目光落在那支玉笛上。
莹白的笛身在聚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内部隐约有流光转动。那雕刻的凤凰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仿佛随时会挣脱笛身,展翅高飞。
“嗯哼~挺符合我的风格,拍下来玩玩吧……”
王木泽举起号牌,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两亿。”
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诡异的沉默。
两亿。
不是两百万,不是两千万,是两亿。
美金。
买一支笛子。
贝莉·泰勒的手剧烈颤抖,小木槌差点第三次脱手。她瞪大眼睛看着第一排正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没能出声音。她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或者说,达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荒谬顶点。
“林……林小姐……”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玻璃,“您确定是……两亿?”
“对呀。”王木泽点点头,深棕色的长随着动作滑过肩头,“怎么?不行吗?”
“不不不!”贝莉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简直是一种混合着敬畏、茫然和“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专业,但声音还是带着颤抖
“两……两亿一次。”
台下依旧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那个角落里的神秘竞拍者——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隐没在阴影中的身影。之前那把弓,他出价两千万后放弃了。现在这支笛子,他还会出手吗?
角落里的身影沉默着。
那只握着黑色手杖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隐没在阴影中的脸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烁——那是一种混合着兴趣、警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