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口气,然后点点头。
“保重。”
“Дocbnдahnr(再见)。”
这次算是认真告别。
阿纳托利没有再停留,他说完那些话后没有找严又,只是从梁宿旁边出,直直下了公路走进白桦林里。
梁宿则目送他离开。
夜风吹过。
叶子“哗啦啦”的响。
像某种浪。
梁宿再次抬头看向难得一见的美丽夜空。
有的时候劝别人也是劝自己,就在刚才,她也想通了——既然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后悔。
因为从做出选择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就比如现在。
她确实会觉得自己被控制了。
毕竟如果自己的选择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那是不是说明自己正在被曾经的自己、现在的梦浮屠操控玩弄?
而被梦浮屠操纵,和被“剧情”、“世界法则”操纵又有什么区别?
这些是梁宿一定会思考的问题。
可与此同时,梁宿也一定会在思考无果后跳脱出来,意识到自己思考这个问题的方式没必要太复杂。
从梁宿决定反抗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脱离了既定的轨迹。
这世间之事,皆有因果。
她种下了新的因。
所以她一定会获得对应的、新的果。
一周目的自己选择了成为梦浮屠,选择了反抗既定的命运。
二周目的自己亲口答应会帮助一周目的自己,并履行诺言,开启了三周目。
四周目的自己跳跃到过去,完善推动一切。
不管是哪一个周目。
一切都是“种因”。
一切都是“结果”。
因果环环相扣。
凡事皆为必然。
医院副本是必然。
森林徒步是必然。
梁宿的烦躁、纠结是必然。
梁宿的释然也是必然。
不过归根结底不是因为阿纳托利,而是因为梁宿早晚会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从来不够正常。
所以她可以在队友尽失的情况下杀穿她的世界的所有副本。
因为能力,也因为心性——不只是梁宿的队友们相信她可以做到,她自己也这么相信着——她从来都是病态迷信自己的人。
而迷信自己的人从不质疑自身,哪怕这里的“自身”指的是另一个周目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