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德笑着,连连道不敢。
六皇子听到了,他原本正在喝碗里的冰羹,此时探头探脑地问道:“那我呢那我呢,我要记什么功?”
“……”
“你还来和朕讨赏?”皇帝冷笑一声,“什么时候把《谷梁传》背下来再来和朕说话。”
六皇子乖巧地闭嘴了。
闻吟雪坐在章老将军的身边,楚珣坐在她身边,在她落座的时候,很是适时地捧着她的披帛。
闻吟雪对他的侍奉已然习以为常,但是场中人却还没有熟稔。
其中李全德表现得最为明显,看到楚珣此举的时候,手下没忍住一个哆嗦,差点把怀中的拂尘掉下来。
皇后惊诧过后,忍不住打趣道:“阿珣这样,看来先前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楚小侯爷惧内的流言,是真的了?”
“惧内怎么了?”楚珣随口答,“难道我爹就不惧内了?”
“我这顶多叫做子承父业。”
“……”
总之,他这句话以后,场中陷入了死寂。
威远侯原本脸上还挂着的笑意皲裂,他捧着茶盏,忍不住低咳了起来。
长公主狠狠看了眼楚珣。
太子殿下与皇帝都当作没听到一般地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敢往长公主与威远侯那边看。
皇后也佯装很忙地擦了擦自己面前的筷箸。
章怀晟其实也没想到听到这样的皇室秘辛。
尴尬地喝了口茶。
小公主有点不懂,拉了拉皇后的袍脚,问道:“母后,什么是惧内啊?”
“……”
场中静寂许久以后,皇帝才呵呵笑两声,揭过这个话题。
“瞧阿珣,今天带着他媳妇来宫中,都高兴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旁边人附和几声,才算是揭过。
今日家宴的菜色显然是问过了闻吟雪的口味的,很多都是在家中她常吃的菜色。
楚珣用筷箸给鲫鱼去刺,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用碟子放到闻吟雪面前。
皇后笑声问今日的菜合不合簌簌的口味。
说是仔细问过楚珣的。
还说她现在太瘦了,多吃些才好。
太子殿下倒是观察观察了楚珣,似乎发觉什么,抬唇笑了声,也没说话。
六皇子小口小口着扒拉着米饭,皇帝察觉到六皇子今日格外安静,问道:“你平日里不是最叽叽喳喳了吗,怎么今天一句话不说?”
六皇子有点委屈,“不是父皇你让我别说话的吗?”
皇帝哦了声。
长公主也时不时看向闻吟雪,问她饭菜合不合口味。
闻吟雪都一一答了。
皇后想起来先前赏花宴的时候,笑着对闻吟雪道:“数月前,本宫看着簌簌就觉得和阿珣般配,那个时候就起了心思,刚想给你们牵线的时候,却没想到阿珣这小子,心思倒是藏得深。”
皇后视线转向楚珣,问道:“先前的时候,你这臭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那句不过尔尔,让她记仇至今。
起先,也只是觉得她麻烦。
而且人潮涌动,他也怕惹出闲话。
索性就那么随口一说。
时至今日的楚珣,看到她,只觉得哪里都好看。
连生气的时候都可爱得不行。
楚珣思忖片刻,最后道:“可能我当时,比较口是心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