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方的脸蒙了起来,但这穿着打扮,分明是那日进府时,那个黎近江的小妾,叫……紫竹?紫衣女也是一愣,脱口而出:“霍娘?”程念影心道,原来她偷来的衣裳的主人,叫做霍娘。紫竹分外惊奇:“原来你也是楼里的人……但同一个任务,楼里怎么会同时派出两个人?你留下记号又是作甚?“你的任务与我不同?你那里出了纰漏?”紫竹问了一长串话。程念影:“我是来接替你的。”紫竹失笑:“我还未动手呢,又不算失败。”“任务变作甲等了。”紫竹诧异:“不止杀黎近江了?”原来她是来杀黎近江的。楼中一向无利不起早……是谁花了重金,请楼里的人来杀他?程念影没说什么,紫竹却不满地接着道:“我已在他身边潜伏了这样久,该由我善始善终才是。何况你进府不过半月就已失宠,还能有什么手段更胜于我?”程念影伸手:“给我些药。”“你药吃完了?”紫竹掩面笑道:“那你更不能同我争抢……呃。”程念影扼住了她的喉咙,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的体术差了些。”紫竹颤巍巍从袖中取出香囊递上:“在其中。”程念影取了袖中铜簪,将香囊挑开看了一眼:“拿毒药骗我?”紫竹咬牙,冷笑:“够警惕。”她艰难地又从袖中取出另一个香囊:“给!”程念影再度用铜簪挑开来看,而后才用手接住,紧跟着蹬住墙面,飞身翻走。紫竹身形一软,抵住墙壁,抬手摸了摸脖颈。嘶。好疼。夜色愈浓,皇帝已睡下。吴巡在傅翊身边伺候着,迟疑道:“已经过去几日了……郡王妃那里……”他其实有些不大明白,有时看起来,主子似与郡王妃有了几分真情。但若有真情,又为何放纵郡王妃入虎穴呢?傅翊盯着星空:“一个死人,不妨事。”被抓程念影将药随身藏好,却没有急着吃。若是失了嗅觉味觉,亦能如常人般生活,那就慢慢去适应好了。她不能一辈子都被楼里捆绑,不能一直为了取药而冒险奔波。因而此物只作必要时的后备。对她来说,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然达成,她脱下衣衫,安然睡了一觉。第二日晨起洗漱后,还是装模作样翻起佛经来。只是才翻了几页,便觉得实在晦涩难懂,还有些字她甚至不大认识。太子进了门,低声笑她:“脑袋都快点到纸面上去了……”程念影将佛经放下,看也不看他一眼。她觉得还是郡王府上好。纵使施嬷嬷不陪着她,她还能玩小猫崽呢。太子走近,在桌案前的蒲团上落座,声音压得更低:“已经好几日了。”程念影:“嗯。”这傅翊的妻子果真同傅翊一样,讨厌得令人牙痒痒。太子抬手抵住额角:“你心中没有半分焦急?”是得寻些事做。郡王说不出一月便能返京。一月,好长呢。程念影抬起脸:“待入夜,你与我一起。”太子绷紧了脸:“作甚?”“昨日黎近江邀我为他写经文,我不会。”“……”“就此事?”“嗯,就此事。”“我倒无妨,只怕黎近江心下不愿意。他既邀你,便是只想与你独处。我不信你不知晓他打的什么主意。”“我知晓。”太子听见这三个字,禁不住又扫了一眼程念影。她脸上莫说愤了,连一丝羞也没有。“既然知晓,那你还……”“我自有办法。”“好,好,你有办法。”他倒看看她有什么办法。太子转过脸,神情微微一沉。他愿意陪父皇到此地来,却不愿在此耽搁太久。他倒是得先另想法子去知州府了。“别总在黎近江那里应允得太快,怎么他说什么,你便应什么?男人若是很快到了手,你便不稀奇了。”太子将脸转回来,提点道。程念影还没什么反应,太子先把自己说乐了。这算不算手把手教着给傅翊戴绿帽呢?彼时黎近江又到了府上。“爷。”紫竹一如往昔扭着腰迎了出来。“我不是说过了,让她禁足吗?”黎近江拉长了脸。下人尴尬出声:“今日大夫来过,说,说是紫竹姑娘有喜了。”黎近江一下定住不动了。紫竹铁了心要守住自己手头这一单,这时候不禁用袖子掩了掩面,展露出满是娇羞的姿态。黎近江动了一步,眉头紧皱,还是先扭头问:“今日小师父都做了什么?”“还是一样,打坐、念经。”下人们看了都觉得枯燥。也不知道这样年纪轻轻的女子,是怎么耐得住寂寞的?“她的世界实在纯粹。”黎近江笑了。“还有,还有,那和尚总去寻她,似是……辩经吧?”下人们也不大懂。“那和尚现在……”“现在就在一处呢。”黎近江冷笑一声,心中怀疑登时拔到了顶峰。这和尚!有异!黎近江转脸再看紫竹:“你去歇着,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紫竹委委屈屈地放下袖子。黎近江发觉了异状:“你脖子怎么了?”紫竹心头暗骂,那人下手也太狠了些,当即委屈之色更浓:“奴家也不知,许是邪祟作乱呢。”黎近江拍了拍她的背:“好,我这便去让禅师来为你驱邪。回去等着吧。”紫竹:“……”那尼姑真坏事。黎近江好不容易摆脱了紫竹,来到程念影的屋外,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人影。果然,那和尚也在。黎近江心头的怀疑顿时坐实了一半。——这和尚也下流得很,他亦觊觎小尼姑呢。黎近江没有进门,他转身走开,沉下脸道:“去把那和尚的度牒收走。”随从明白了黎近江的意思,连忙应了声。入夜。程念影的房门被叩响。“上师,是我。”程念影起身走过去将门拉开,便见到换了一身衣裳的黎近江。那衣衫上用金线绣了流云纹,程念影不禁多看了两眼。这让黎近江更多了两分把握。“上师,我……”“去躺下。”黎近江愣了下,一时竟分不清到底谁更猴急。他回神应了声:“好。”然后面带笑容,走到程念影的睡榻前:“我先脱了衣裳?”“嗯,脱吧。”黎近江有些不得劲儿地扭了扭脖子。没有那种调戏、强迫的快感。他朝程念影看了一眼,少女微微弯腰,正在桌案前净手,水从她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滑下……到底还是好看的。黎近江抬手抽了衣带,脱了衣衫,一件接一件,而后背对着程念影趴下,低声道:“上师,来吧。”程念影走近,伸手摸到他脖颈处。她的手是那样柔软,肌肤滑腻,黎近江几乎是立刻心神一荡。然后,然后他便没了知觉。“该你了。”程念影退后半步。太子从床后的帘帐外走出来,神情很是复杂:“打晕了?”“嗯。”“你是女人吗?”太子问。程念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很是明显呀。太子:“……”竟有些可爱。太子走得更近:“你也未说,写经文是要在他身上写啊。”“有分别?”“有……他在你跟前脱了衣裳。”“那又如何?”“你都不会脸红?”程念影在傅翊跟前,还是要装一下的。但在太子跟前,实在不稀得装。她不轻不重地觑了太子一眼,什么也没说。太子不由嗤道:“你在傅翊跟前也是这般模样?”程念影反问他:“你是我相公么?”太子嘴角一抽。知道了。她只在傅翊跟前乖巧。“快些吧。”程念影将笔塞到他手中。孤堂堂太子……太子皱着眉头,捏着鼻子,提起了笔。太子果然是熟读佛经的,字亦写得极好。程念影匆匆扫了一眼,便到外间打坐运功去了。不知过去了多久,太子收笔。他直起僵硬的腰,目光闪了闪,而后他慢慢地蹲下身去,翻动起黎近江的衣物。还真没叫他失望。他翻到了一块腰牌。……没一会儿,太子来到了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