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冻僵了唐枫的唇舌,她仰起头,望着蛛网新结的门框,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一分钟,一直到歌曲切换到下一首。
有人经过开了下门,新结的蛛网被撕扯破碎,小蜘蛛不知掉到了地上,还是钻进了门缝儿,总之消失了,唐枫心疼小蜘蛛,鼻子一酸眼眶湿了,她继续仰头。
后来她有勇气回忆起那天的时候,在想当时的情绪可能已经不止是起源于自尊、落差了,而是,李恪的露面时刻提醒着她,她曾经也站在那个地方。
当然,不是以艺人的形式,而是以另一种光鲜、骄傲的方式,站在她自己的位置上。
对比起那根五天才终于决定买下的六块钱文创雪糕,以及银行卡界面让人绝望的数字,李恪光辉灿烂的前途给了她一种割裂感,紧接着,让她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她没怎么抱怨过,也没什么时间自怨自艾,她原本是打算靠着自己一步一步慢慢过好的,可是那天忽然就没有了力气。
她反省自己是不是心态不对,李恪应当是她的动力才对,她应该向着他的方向努力才对,她喜欢他,爱他,想到要向他的方向奔过去,应该感觉到浑身充满力气才对。
可是事实就是,她真的变得更绝望了。
现在就真的好起来了吗?
叶茵对于未来过于乐观的畅想把她带偏了。叶茵的一生都是有人托底的,出嫁前是外公,出嫁后是唐述礼,危机持续了六年后,还是有人把她当成小女儿疼。
正因如此,叶茵总是对未来抱有期望,松弛地对待眼下的困境,因为她从未真实体验过真正的困境。
她没一天打三份工,没有被人摸过大腿,也没有那种,爱人就在眼前,也不敢承认的时刻。
迈开脚步,唐枫往搭景房间走,她低头给李恪回消息。
[剧组保密,不让探班。]
名字和正在输入中来回切换,隔了一分钟,李恪的消息发来。
[no: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么。]
[不吃糖:现在没有了。]
手机再次亮起,李恪的电话打了过来,唐枫挂断,发消息过去:在忙。
看着屏幕里的两个字,李恪微微顿了下准备再打回去,但在拨出前又停了下来,他打电话给陈铮,让他帮着在a市找一个剧组,这两天刚开机的。
陈铮说你这不是逗呢么,a市年后至少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剧组开了工。
想了片刻,李恪说,温以尘是不是也在这拍戏。
……等到剧组收工天已经全黑,唐枫准备和赵婉去找个吃饭的时候,温以尘走了过来。
“小枫,一起吃饭吗?来这以后还没请你吃过饭呢。”
赵婉看了下唐枫,了然地挑挑眉,“我突然想起我老公今天来找我,没法陪你了,你们去吃吧,吃得开心哦!”
然后扔下唐枫就走了,唐枫也没扭捏,看着温以尘:“我请你吧!今天又麻烦你帮我了。”
温以尘笑了下,“没有,是你靠自己的人格魅力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