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晟脑子凌乱的转身,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身影吓了一跳,面前,与他模样相近的韩阁面无表情的垂眸,望着染血的玉佩:「秦赜?」
「嗯。」韩晟鼻腔勉强哼了声,紧锁的眉目看出他心绪烦躁不佳。
苍白的皮肤衬着那双眼乌黑雪亮,韩阁微微侧目,木门内听不太清,但依稀可以分辨是沈度与葛向北谋划声,韩阁移回视线,冲着韩晟摇头。
「现在不行。」
韩晟眯眸警告:「哥,这事儿不能拖,秦赜虽然与她并非亲兄妹,可自幼一起长大。。。。。。」
「对。」韩阁抬眼盯着他,「但现在不行。」
韩晟缓缓摇头,抬手抵着他的肩膀,将人推开:「你为先帝做事的时候我便陪着她,和她一起长大的那个人是我。」
从都邑到晋赭,往前数十年不止,一直站在秦祉身後的那个人,是他韩晟。
「秦赜对她而言,是这世上最後的亲人,时机纵然不对,可不能不说。」
……
「自巴嶢关西面山脉往上,是潭州的茁玉关,此地一旦占据,便可打通轻易左右两路官道,控制沄江中游往来……」木门骤然推开,沈度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抬眼看去,只见韩晟手里握着不知什麽东西,手臂垂下,挡在衣摆後。
他甚少露出过这样的情绪,秦祉顺着韩晟的身影朝外看,韩阁站在内廊下,偏过头,似乎有争吵的迹象。
秦祉笑着摇摇头:「正好你来了,别让你哥傻站着,一起过来看看潭州茁玉关,我们自晋州南下……」
「殿下……」韩晟声音乾涸,勉强喊出两个字。
秦祉声音一顿,她缓缓抬眼,韩晟一步步走到木案前,没了逆光黯淡,她这才惊觉,他……哭了?
秦祉心下一沉,怔愣片刻,目光微动:「手里拿的是什麽?」
韩晟深深吸了口气,单膝跪地,将那块玉佩奉上秦祉面前。
透雕岁寒腊梅白玉翡翠。
「……」
那是……
「朔昭阁密探一路追踪赵洵,於潭蜀交界处,发现了这个。」
「秦赜公子中计赵洵,随行数十人……皆丶命丧於此。」
玉佩?
「殿下……」秦祉眸光黯淡,只一味盯着那块染血的玉佩,韩晟忍不住出声唤她,可人却没有反应。
「……他。」秦祉顿了顿,十分勉强,「他……」
「只有玉佩,如何能确定是赜之?」葛向北按住了秦祉发凉的手,替她开口询问。
「已见了尸身。」
「啪嗒。」
茶杯碎了。
此消息一经传出,天下尽知。
……
「殿下,殿下!」
「您不能……」
「让开。」秦祉低声下令,「茁玉关一旦失守,都邑必定戒严,此战关乎整个江南,本王要亲自出征。」
建康二年,春。
晋州丶梌州兵马伺机而动,潭州茁玉关逢大敌当前却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梌州渊行使者现身,将这支情报递给了首领,使者对面,那人眼眸狭长,泪痣若隐若现,仙姿玉貌冷清淡漠。
他将情报烧毁,以绢布拭手,腕骨瓷白清瘦:「派人去潭州,赵洵不能出事。」
第159章
点兵「十七禁律五十四斩,逐一转至军……
战鼓阵阵,绵延万里。
秦祉着黄金战甲,发束高冠,身披大弓长剑,於高台迎风而立,其下,晋州数百将士文臣列阵,皆昂首挺胸,听候调遣。
朔风四起,晋赭王战旗迎风飘荡,崔颉妙手持军令,照本宣科,声音平稳有势,十七禁律五十四斩,逐一传至军中各处。
秦祉视线一一扫过台下面孔,轻轻吐出一口气:「今徐行欺君篡政,天子受困於都邑而不得生,北面五世三公的周氏也难抵其攻势,如若不主动出击,一旦徐行一统江北,我江南势必危在旦夕。」
「眼下,徐行与周氏交手,本王要亲率兵马,出征潭州,保我江南,夺下茁玉关!」
「保我江南,夺下茁玉关——!」霎时,台下士兵皆拔刀怒吼,声音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