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谢恒已经将南疆的事情定了调,周岩也不得小心应对。
一个不慎,可能给护国公府带来巨大灾祸,即便谢恒不计较,下一代帝王呢?
周岩微微叹口气,对方这一招实在是毒辣至极,便是他也难免受此事影响,行事说话都格外谨小慎微。
有关平远侯府的事情,他们已经商议过多次,具体应对也早已布置好。
今日过来,是谢怀玉有要事禀告,需要诸位配合行事。
殿内几人压下各自的心思,一齐看向谢怀玉。
谢怀玉侧头看了眼吴胜生,吴胜生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谢怀玉下定决心,慨然说道:“一直以来,我们都在被动应对,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大可反客为主,主动出击。对方既然用平远侯府的事情来膈应离间我们,我们不如也打出一张明牌,让他们不得不接手应对。”
殿内几人听了,立即来了兴致,谢恒忙问道:“玉儿有什么主意尽管说来,大家一道参详。”
谢怀玉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前些日子,有人杀了个太监,将尸体扔到了孙大人府里,且认定此人正是杀害孙小公子的真凶。至今这具尸体还存放在孙府。”
谢怀玉娓娓道出了他和吴胜生这几日想出来的一个反击对策。
据他们事后分析,那人身份特别,武功高强,且近期在京中屡次出手,必定不是个简单的小角色,这样的人心理恐怕藏着不小的秘密。
这人被杀的消息,应该没有外传,便是那日的当事人贺七及其手下,凉州那几个护卫也不知此人已经被杀了,真正知道实情的恐怕只有那神秘的传信人。
孙涛将孙府的消息封的密不透风,不说消息外传,便是孙夫人到现在也不知道家中有那样一具杀子仇人的尸体存在。
若是他们不经意间往外泄露消息,此人被殿前司活捉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严刑逼问,终于吐露出了三年前杀害孙小公子、近期又绑架且害死了杨姑娘的真相,甚至袁府被围、袁世良被杀,也可归功于此人。
此人幕后的势力该作何反应?
谢怀玉说到这里,殿内几人心跳都不由加快起来。
他们看向谢怀玉和吴胜生的眼光都满是欣慰和赞叹。
能将一个死人利用到这个程度,确实是一步精妙无比的绝招。
只要幕后之人动起来,他们便能逮住那些人的尾巴。
同样是一个阳谋,他们就是要逼得对方不得不接招。
不过想要得到最大收益,还是要精心筹谋,最关键的一步是如何将消息传递出去。
包括谢恒在内,殿内几人都一扫久压心头的阴霾,无不雀跃起来,纷纷出主意完善这一计策。
连慧没想到,当时的一丝执念,会被谢怀玉等人如此巧妙地利用起来。
更没想到杨虎几人同样是他们局中的棋子,且因此给他们缓解了一场巨大的危机。
九命之死的后患,连慧早有预料,这些日子来,两个院子里的人随时戒备着,以防八卦营的人狗急跳墙,直接杀上门来。
只是没想到最先上门的居然又是吴胜生。
这次吴胜生登门,没有像往常一样遮掩,大白天大张旗鼓地带着两个随从,直接来到了青云巷。
进门后见杨虎几人都在院内,双方一番寒暄问候之后,吴胜生直言不讳,劫持杨姑娘的凶徒已经被殿前司缉拿归案了。
那人经不住酷刑,招认出当日玲珑街劫人正是他亲自出手。
杨虎几人听得怔愣在当场,半天没回过神来。
哪里又冒出来了一个凶徒,居然还认下了当街劫人那档子要掉脑袋的大事。
说来还是白狐最是机灵,很快回过了神,他捅了下身边呆怔的杨虎,随即露出满脸惊喜之色。
来历
白狐上前一步拽住吴胜生的衣袖,激动道:“吴大人说的可是真的?这可太好了,我们兄弟终于可以报大仇了。对了,那狗东西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要劫持我们妹子?找到了幕后指使的人吗?我们可不可以去见一见那狗东西,哪怕让我们一人打一掌出口气也好。吴大人……。”
白狐兴奋地喋喋发问,把吴胜生问的晕头转向,却让杨虎几人俱皆清醒过来。
几人激动地围上前来,对着吴胜生感恩戴德,钦佩万分,吵着要去见一见那凶犯。
吴胜生被几人连问带夸,不由得心虚起来,早忘了几人初听消息时的异常反应。
待众人停了嘴,等待他答复时,吴胜生心怀愧疚,却不得不按事先商量好的说辞继续糊弄几人。
“这事说来还要多谢你们几个。杨虎兄弟受伤后,谢世子派人将贺七手下都抓了起来,一番审问后,发现那个云贵正是与他们勾结,要来挑拨你们与贺七的关系,让你们互相残杀的。”
“谢世子的人四处寻找云贵的藏身之地,果然发现有人要对他灭口,于是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人的藏身之地,将那人活捉了回去。云贵也没能逃脱,被他们杀死后抛尸锦河。经谢世子辨认,被抓的人正是当日劫持杨姑娘的凶徒。”
杨虎几人再次目瞪口呆望向吴胜生,不过此时他们已经能够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了,很快看向吴胜生的眼光充满了好奇和期盼。
吴胜生不疑有他,继续道:“此人十分嘴硬,被各种酷刑折磨了这么久,直到昨天才松了口,不仅承认自己劫持过杨姑娘,杨虎兄弟受伤那晚,闯进去刺伤贺七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