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想好说辞安慰谢怀玉,就见谢怀玉双手在脸上搓了几下,努力提了提神,放下手后深深吐了口气,脸带笑容说道:
“也不是一无所获,袁世良一定是个十分重要的人物,能逼得他们下杀手断尾求生,也是我们的收获。”
吴胜生听了也跟着笑起来:“你能这样想就对了,现在该难受的绝不是我们。袁府也不一定就一无所获,袁世良若真是那位皇子的人,平日怎么可能不与外人联系,他的儿孙或许不知情,可贴身伺候的人一定有其同伙。你花些功夫仔细查一查,一定会有所发现。”
谢怀玉点点头,袁世良若是自杀,必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他既然是被人猝然杀死了,一定会留下来不及抹杀的破绽。
谢怀玉话题一转,突然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胜生叔,我今早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几个凉州人的院子里好像住进了一个年轻女子,听说是个被人拐卖后逃出来的人。你和他们几个更熟悉,我又忙得走不开,胜生叔帮我去打听下那女子的底细。”
谢怀玉没有提起,他得知袁府出了事,立即就让人将守在青云巷的属下叫了过来。
仔细打听后,那几个护卫这几日都老实待在院子里,尤其是昨夜没一人外出过,也没和什么陌生人有过接触。
谢怀玉莫名有些失望,却意外听说那几人居然收留了个年轻姑娘和他们同住在一个院子里,这会自然就跟吴胜生提起了此事。
吴胜生听得一愣,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事情哪里会这么巧,杨虎几人才失去了妹子,这时候便有个女子被人送上门来了。
他连忙答应下来,确实要去打听下,那几兄弟虽有些小聪明,却也十分仗义憨直,可别被人骗了还不自知。
磋磨
连艳这几日过得当真是煎熬。
前些日子看着还算怜香惜玉的几个糙汉子,这几天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原形毕露,变着法地磋磨她。
每天几大盆满是汗臭味的脏衣服,逼着她浆洗干净。
她想要装娇弱、装矜贵,伸出自己白嫩嫩的双手表示自己从未干过这样的粗活。
哪知道这几个糙汉子不知是听不明白还是故意的,居然对他毫不理会。
连艳开始磨蹭,搓几把衣服便坐下歇半天。
那几人也不催促,由着她去。
连艳有些得意,便更加磨蹭了。
没想到到了吃饭的时间,她还在巴巴地等着他们将还算可口的饭菜端到那个杂物房,便发现那几兄弟视她如无物,在主屋里大吃大喝,却没了她那一份。
连艳记起他们说过不洗完这些衣服不准吃饭,有些生气却无可奈何。
她再次去往主屋,俏生生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吃饭,却发现几人看向她的眼光里,再也没有了初见她真容时的惊艳,而是毫不掩饰地透着满满的嫌弃和冷漠。
当天夜里,连艳饿着肚子,生着闷气睡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依旧没早饭吃。
连艳明白那几人说的是真的,不将那些脏衣服洗完,她别想吃上饭了。
连艳咬牙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却发现昨日那一盆脏衣服上面,又添了许多同样充满汗臭的脏衣服。
连艳欲哭无泪,这回真的虚弱了,却不得不将所有衣物浆洗干净。
好不容易吃了顿饱饭,那几个糙汉子又变着法儿使唤她,一会让她洒扫院子,一会让她擦窗抹柜,反正就是不让她空闲下来。
好在或许是担心她做的饭菜不好吃,他们没让她入灶房做饭,让她得以喘息一会,不至于一天到晚忙得难以停歇。
更让她气愤的是,这几人这些日子几乎不出门,一有空闲便在院子里习武。
习武完毕后又是一大盆充满汗馊味的脏衣服摆在她面前,不洗完便不让她吃饭。
如此才过了两天,连艳便觉得自己的双手都粗糙了许多,腰酸背疼,蓬头垢面,当真成了个粗使的婢女。
她自小虽说家里穷,可有爹娘护在前面,何曾做过这样的粗活。
尤其是二叔夫妻死后,他们一家住进了二叔家里,日子就更好过了。
她和大姐在连阳镇也过起了大小姐一般的生活。
直到一年前,在大姐的怂恿下,她也来到了京城,被人养在一个院子里,每天跟着人苦学许多她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她隐约觉得那地方不是个好去处,可大姐时常过来劝说她,现在吃得苦中苦,以后就能成为人上人。
她也会偷懒不好好学习,可一旦被人发现,便会被人打一顿。
打得很疼,却看不到伤痕。
她被打怕了,也老实了,日子便好过了许多。
即便经常挨打,她也没做过这么多的粗活,浑身依旧细皮嫩肉。
她一直认为自己以后会是个呼奴唤婢的人上人,而不是成为一个婢女。
可现在,她居然被人当做最粗卑的婢女使唤。
连艳很不甘心,她想要离开这里,可又不敢。
她害怕回去挨打,更害怕这几个糙汉子看穿了她,会报复她,更凶残地折磨她。
连艳再傻也隐约看出来,那个叫杨虎的汉子几天没出门,好像伤得不轻,这一切似乎和她通过邱婶传递出去的消息有关。
这几天,她既盼着邱婶过来,又有些害怕她过来。
她不想回到大姐那里去,也不想留在这里被人使唤。
突然间她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想回家,回到连阳镇去。
这事不能让邱婶知道,更不能让孙府的人知道,她现在装作个傻子,长得也有些像她家那个不知死到哪里去了的傻子堂妹,她害怕他们把她当做那个傻子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