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胜生斟酌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们兄弟几个的心情我能理解,几位想要为妹子报仇的决心,吴某同样十分钦佩。不过据我所知,那些人不是一般的拐子,他们穷凶极恶,稍有不顺便杀人灭口。”
“几位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想要将他们找出来都十分艰难,更别提将那些人一举铲除了,一个不慎还可能深陷其中丢了性命。两位若是相信吴某,不如留下来,吴某在此向你们保证,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些丧心病狂的人贩子缉拿归案,为令妹报仇。”
见他说得如此郑重,杨虎两人心下肃然。
两人对视一眼,杨虎道:“吴大人有这份心,我们兄弟几人感激不已。不瞒吴大人,我们已经下决心一定要找出谋害我妹子的人,若还是留在国公府,许多时候必定身不由己,况且出了这事以后,我们也无心再护卫吴大人全家了,总不能被养在府里吃白饭,还是离开了对大家都好,请吴大人多多体谅。”
见他心意已决,说得也有理有据,吴胜生倒不知该如何劝说了。
就在此时,白狐眼珠一转,忽然道:“吴大人刚说会设法将那些人贩子缉拿归案,定是吴大人高升之后以官府之力全力追查。俗话说得好,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有些事情官府不一定比得上民间势力做起来更加方便。不如这样,吴大人你在明处追查,我们兄弟几个在坊间暗查,若有消息,我们互通有无,一旦查到那些人的落脚之地,待到抓捕之时,吴大人也带上我们,让我们兄弟出了心头这口恶气如何?”
吴胜生听了这话,心头一动,杨虎几人的本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几兄弟功夫都不错,也都是些良善淳朴之人,不担心他们在外面肆意惹出祸端。
尤其是这个外号白狐的山匪,一脑子的馊主意,有这几人在坊间暗查,说不定真会有意外收获。
想到这里,吴胜生心头豁然开朗,他点头道:“也好,几位既然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说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千万不可大意,若是有事拿不定主意或遇到任何难处,一定要及时知会我一声。杨姑娘已经遭遇不测,我不想看到你们兄弟几个再出事了。”
杨虎二人听他松口了,又是一番感激,三人商量好以后若有消息如何暗中联络,无事之时便不再过多往来了,以免引人怀疑。
最后吴胜生命人取来千两银票,执意要交给他们作为安家的费用,杨虎二人几番推脱,最终拗不过还是收下了。
吴胜生没有想到,今日一番善意,会给他带来多么丰厚的回报,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杨虎二人出了外书房,便相视一笑,总算完成了老大的嘱托,以后再有什么消息,也不需要临时找个小乞丐过来传信了。
当日下午,杨虎六人就离开了留春苑,搬去了一家小客栈暂住,一面继续寻找妹子的“尸体”,一面在京城物色起了住所。
毫不知情的闵氏母子见几人怅然离去,想起惨遭横祸的杨姑娘,心情复杂无比却无可奈何。
易容
长兴街位于锦河的南面,沿着锦河斜跨京城,是京城最为喧哗热闹的地方。
长兴街两侧商铺林立,酒楼客栈青楼赌坊比比皆是。
与玲珑街不同,这里售卖的东西品相好、档次高,货真价实,街面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地摊,十分有序。
京城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但凡出门吃喝玩乐、采买东西,最先想到的便是来到长兴街。
长兴街两旁的铺子也都颇有背景,京城官宦及富贵人家,无不以在长兴街有产业为荣。
长兴街南面,居住的多是一些商户,这一日,位于青云巷一个精致的小院迎来了新的主人。
入住的是一位十四五岁的俊俏少年,只带着一个仆从和一辆低调而又奢华的马车。
青云巷居住的商户搬迁频繁,无人在意附近又来了新住户,这对主仆的到来未引起任何人关注。
两人自然是乔装入京的连慧和亮子。
院门一关,黑子便从马车里窜了出来,十分欢喜,主人说话算话,果然再不和它分开了。
亮子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毫不起眼的木箱,问连慧道:“老大,这些宝贝放哪里?”
连慧想了想道:“先搁在我房里吧,这两天在这院子里找找,看那个地方适合挖个密室,到时候把东西放密室里去。”
亮子二话不说,将箱子搬进了主屋,又问连慧:“这些东西都要卖掉吗?也不知值多少钱?”
连慧道:“我们如今不缺钱,可我们来了京城,总要有个由头,日后若想要找到黑市去,总要拿出些货真价实的东西来。可惜我们都不识货,要能找个人先掌下眼就好了。这事不急,过些日子再说吧。”
说到这里,连慧又道:“你晚上悄悄去找下大猫他们几个,让他们早些把隔壁那个小院子赁下来,以后见面就方便了。”
亮子忙答应,又道:“他们几个前几日就吵着要去连阳镇看你了,什么时候让他们过来?”
连慧忙道:“别急,慢慢来,明面上我们和大猫几个不要有太多牵扯,千万记住了。”
“好。”亮子赶紧答应,随即又忍不住想笑,“老大这模样出去跟他们遇上了,那几个恐怕也认不出你来。”
连慧听完也笑了,她此次进京,戴上了左秀才熬制的猪皮面具,发髻束于头顶,穿上男装,赫然就成了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左秀才还是谦虚了,戴上这面具,虽说不是面目全非,对连慧来说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