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虎更加生气了:“你这妇人果然没安好心,既是要救命,谁去不一样,为何非要拉着我妹子过去。我还就不信邪了,你带路吧,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要耍什么把戏。”
起哄的众人风向立转,吵着要一起下去看看那两个莫名冒出来的小乞丐,连慧看到那妇人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起来。
连慧已经明白,八卦营的目标正是自己。
这是想要给自己找个落单的机会。
可那妇人并不知情,她被人要挟着将自己带去见两个小乞丐,没想到他们不上当,便想将事情闹大逼她就范。
哪知道杨虎会主动提出自己去见人,看热闹的人又齐声应和,眼见着目的再难达成,自是吓得不轻。
杨虎和杨谦得了连慧的暗示,率先离开雅间,还不忘嘱咐连慧不要乱跑,在这等着他们两个回来。
连慧乖乖地应了,看着众人离开,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慧暗自戒备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噪杂声,连慧凑近窗户往下看,五六个汉子急冲冲地赶到了成衣店门口,其中一人还气恼地抱怨着:“真是反了天了,七爷才两天没露面,就有人打上门来了,这是不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啊。”
连慧再次听到了“七爷”这个称呼,这人已经两天不见了,七爷,莫非就是赵同嘴里那个贺七爷,前两天被自己打晕了的那个人?
连慧站在窗边,再次朝下看去,发现不知何时,窗下停了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她正要仔细看看马车上是否有人下来,忽然浑身一寒,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升上心头。
连慧心头一紧,猛地回头看去,一个矮瘦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不等连慧发出惊呼,那人一个手刀就砍在了她的脖颈上,连慧只来得及下意识闪避了下,便感觉到一阵晕眩,她紧咬舌尖不让自己昏迷过去,随即就眼前一黑,连慧悲催地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被人套麻袋了。
紧接着连慧就感觉自己被人拦腰夹起,速度极快地出了雅间,往楼下走去。外面的嘈杂声刚传进耳中,紧接着“砰”地一声,连慧被重重地摔在一块木板上。
好一招调虎离山,这计谋粗糙而又有效,可连慧此时哪有心情感叹,她心头正翻滚着滔天的杀意,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让杀意外泄,假装弱不禁风已经被打晕了过去。
刚才来人偷袭她,连慧并非全无余力与对方一搏,不过她确实已经很被动了,来人机会把握的极好,趁着雅间众人才离开,屋里只有自己一人时,毫不犹豫果断出手,就冲着将她打晕带走而来,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给了连慧一个措手不及。
连慧若要反抗,必定要全力以赴,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索性避开要害让对方得逞,离开成衣铺子再做打算。
可在连慧被来人套上麻袋拎起来那一瞬,她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匆匆一瞥间,这人虽说做了易容,可身形却做不得假,偏偏连慧对这样一个身形的人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来自八卦营的瘦小男子,身手诡异狠辣,干净利索,此人不是九命还能是谁?
连慧对八卦营最早的杀意就是因九命而起。其实在那个绝地大山里,连慧只呆了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且前三个月几乎是一个人每天在绝壁上攀爬,过着与世隔绝般的生活,与所有人相处的时间都不长,可那段时间对她来说却是这一生难以磨灭的噩梦。
无痕的阴沉狠辣、鹰隼的残酷暴虐,都曾给连慧带来了身体和精神上痛不欲生的折磨,可真正让连慧下杀心的却是九命变态扭曲的疯狂。
无论是第一天见面逼着她舔干净那一口浓痰,将她打成一个猪头,还是在她受尽酷刑之时,举着块黑乎乎的肉,一边津津有味的大嚼,一边笑嘻嘻地说着四处寻找他的黑子惨死的神情,都让连慧的屈辱和仇恨上升到了极点。
尽管黑子并未死于九命之手,可那不过是因为九命重伤难为,还有连慧的侥幸不舍,才让黑子捡回了一条命。
连慧丝毫没有因此减少一点对九命的恨意,若说连慧最想杀的人是谁,非九命莫属。
也正因为如此,无论九命如何变幻容貌,连慧都能在第一时间将他认出来。
威胁
而今天,她再次落在了九命手里,连慧能够想象得到,接下来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绝境,尤其若是九命认出了自己,连慧相信在将她的骨髓榨干前,想死都是一种奢望。
可惜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傻女了,连慧在压下翻涌杀意的同时,心里居然莫名兴奋起来。
他们三人今日出来本就十分冒险,连慧根本没打算和人动手,只希望在危险出现时尽力逃脱八卦营掌控,迫使八卦营与殿前司的人相互对上,他们三人置身事外全身而退。
可现在不一样了,连慧不知道殿前司的人什么时候会出现,但这一刻她万分希望杨虎两人将殿前司的人都引走,把她忽略了。
感觉身形不停晃动起来,连慧立即知道,自己被扔在马车上了,而马车正在迅速离开玲珑街。
透过麻袋缝隙渗进来的微弱亮光,连慧努力感应身边的气息,一股木香味充斥在鼻间,无数细小的木屑糊在她外露的肌肤上,随着连慧的呼吸,钻入她的鼻孔,连慧憋得眼泪都出来了,才忍住没打出个喷嚏来。
身边没有人,想来九命正在驾驶马车,他居然单枪匹马来到玲珑街绑走自己,九命的自信和疯狂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