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慧瞬间想到,这人极可能就是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个杀手,他们今天一定密谋了大事,眼见事情败露,那人估摸着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此时过来,可能想要问清楚前因后果,又或者是来接应林姨娘出府。
还有一个可能,那人是过来灭口的。
想清楚这一切,连慧更加凝重起来,这杀手可不像林姨娘一样好对付,最好他能就此离去,不到里间来,否则自己必定会被他发现,免不了要面对面厮杀了。
连慧屏住呼吸,手心紧握匕首,那人若是进来,便只能暗中偷袭了,而且必须一击即中,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若有人在此,便能发现只一瞬间,连慧身上气息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整个人由一个无害的小丫鬟瞬间变成了一头隐在暗处的猎豹,随时可能扑出去给对手致命一击。
果然外面那男人见里面没有动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便推门进了主屋,直朝里间而来,显然这地方他曾经来过。
那人进了里屋,一眼便看见了易容后的林姨娘正仰躺在床榻上,见自己进来了依旧毫无反应,顿时吃了一惊,快步走上前来就要去探林姨娘的鼻息。
他才弯下腰,便察觉到身后有劲风袭来,他常年深处八卦营残酷的训练中,机变十分了得,已知背后有人正在偷袭他。
此时前面就是床榻,根本不容他往前躲避,危急之时,他下意识地伸腿向后横扫,侧身手肘后击,同时脚尖一点,人便往前扑倒在床榻上。
匆忙间躲过了后面人的偷袭,对方好似也被自己手肘击中,定然受伤不轻,杀手心中一喜,正欲翻身而起,忽然感觉有重物从上方跌落下来,正好砸在他的身上。
杀手还没来得及看清身上是什么东西,紧跟着脖颈处就是一凉,利器“滋啦”划过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疼痛还未到来,鲜血已经喷涌而出。
杀手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脖颈,侧过头惊恐地看着从他身上一跃而起,落在地上的小丫鬟。
那丫鬟此时正用手捂住自己的胸肋,龇牙咧嘴地轻揉着,同时眼带莫名笑意地看着他。
鲜血从指缝里不断外涌,刺客心里绝望无比,他见过了太多的生死,知道自己已无生机。
逐渐模糊的意识里,他觉得眼前这丫鬟有点眼熟。
连慧不知道那人最后时刻有没有认出自己,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自那杀手进门,到连慧将他割喉,不过是几息时间。
虽说是暗中偷袭,可对方无论身形还是力道都强于自己,能这么快速地杀死对方且没闹出太大动静,全赖她不惜承受对方的一记肘击,同时借力腾空而起,在对方意想不到时直接跳到他身上,给了他致命一击。
可这人在中招之前的反击也狠狠扫中了她的胸肋处,仿佛宿命一般,以前被这人打断肋骨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连慧几乎以为那地方的肋骨又要断了。
好在动手之前有所防备,她也不再如三年前那般脆弱了,胸肋处虽然疼痛无比,却不至于就断了骨头,算是万幸。
可惜这个杀手太穷了,身上什么都没有,连慧估计他一定将武器藏在了国公府的某个地方。
此地不能久留了,连慧拉起一床锦被,将两人的尸体盖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地出了小院,施施然地离开了卫国公府。
剩下的事情就留着卫国公府和殿前司去头疼吧,连慧相信那位谢指挥使绝不会轻易放过林姨娘,可惜他注定要来晚一步了。
“老大,想什么呢?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瘦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连慧的思绪。
连慧笑道:“恩,今日见到故人了,还发了一笔小财。”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银票:“柱子,清点下收好了。”
连慧这几个兄弟各有所长。大猫杨虎很有威信,武功也好,一身蛮力更是服众,在连慧到来前一度是山寨众人的老大。
瘦猴机灵敏捷,最是佩服连慧的身手,死缠烂打一直跟着她学习近身搏击之术。
柱子内向好学,跟着左秀才识了不少字,人也最为稳重,他们几人的钱财都交由他打理。
白狐最是聪慧狡诈,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俊脸,且肤色尤其白嫩,穿上一套华服,拿上一把折扇,扮作个俏书生,骗死人不偿命。
横财
几兄弟中,杨谦和杨恭是一对孪生兄弟,一生下来就把他们老子娘克死了,这样的人连狗都嫌弃,两人便有了最朴实的外号大狗、二狗。
下山后两人坚决摒弃了山上的小名,磨着左秀才取了两个文气十足的名字。谦恭二人形影不离,打起架来不要命,二人心有灵犀,配合十分默契。且二人长着一脸傻像,却满肚子的馊水,很少在人前吃亏。
还有个人不得不提,那就是跟着左秀才提前入京的亮子。
亮子和杨虎一样,身手了得,为人处事精明老到,极善与人交往,连慧让他隐在暗处,日后有大用。
柱子已经将银票清点完毕,手都有些发抖了:“老…老大,这么多。”
他说话声音都在打颤,杨虎几人大为奇怪,纷纷询问有多少。
柱子咽了口唾沫:“三万二千五百两。”
屋里同时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后几人都惊喜的看着连慧,满眼询问。
连慧也吃了一惊,她回来以后根本没数过,没想到这些银票竟有这么多,卫国公府究竟多有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落入林姨娘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