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日,他们也没闲着。
江夜去问了清河镇的其他冰窖,以及隔壁镇的冰。同时找了些靠山,其中几个是他们供冰的人,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当然这些人只是听听就过,并没有真的愿意为了他们出面跟王家做对。
但他们要的就是一些感觉,让别人以为他们看起来有靠山就行。
三日后,他们才告诉王家人,他们考虑好了,但需要跟王家真正管事的人谈一谈。
对方同意了。
就这样,在一日卖好香饮之后,他们便到了王家的府邸。
等到后,江寻江夜才暗自心惊,幸好没有跟王家对着干。首先是这王宅的地理位置很是特别,其次这是一座三进府宅,门楼修得颇为讲究。
进到里面更是如此,所具物品一应都不是凡品。
江寻江夜都曾在都城生活过,自然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东西。这王家看来还不止来自盛京,还是宫里的人?
他们只站立了一会儿,就有位中年男子迎了出来,笑声爽朗,“王管事跟我说,租我们王家冰窖的是两位俊拔少年,还是两兄弟,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两人忙起身施礼,“王老爷。”
王老爷笑着让他们快坐下,然后道:“两位气度不凡,就是长得不太像,你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江夜道:“王老爷以为呢。”
王老爷指着江夜,“按说身材,你更像哥哥;但若论气质,他像哥哥。我想,你是哥哥吧。”
江寻:“王老爷好眼光。”
王老爷指着江寻:“那你是弟弟。”
江寻点头。
王老爷笑完,笑容一收,开始讨论正事,“这次涨冰价我们也不想,只是这天气炎热,我们可得花功夫存护,这才不得已为之。”
江夜:“王老爷的难处我们是明白的,所以我们愿意再补二两银子。”
王老爷笑容一变,“二两?可我听说你们卖冰,已经抬到了三百文一车。香饮则涨到了十二文一碗。”
江夜道:“那也只有个别如此,大部分的我们都是按低价来卖的。”
王老爷故意为难道:“这只补二两,又何必大费周章?还不够我们维护的银子呢。”
江寻:“王老爷,我们卖香饮,利润不高,属于是薄利多销。至于卖冰,也是如此,确实只有极个别的才卖到三百文一车。大家都是街坊邻里,生意不成情义在,总不能为了点银子,闹得不愉快不是?”
江寻说完,江夜也接:“当然,我们也知道王老爷您的难处,我们愿意再多出一两银子。这其实已经超出我们的承受能力,但我们愿意亏本给。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都是清河镇的人,本是一家,何必计较一点得失?您说,是吧?”
王老爷看着这兄弟一唱一和,态度温和,但极有原则,说得人毫无反击之力。
他们告诉他,答应自然是最好的,大家一起赚银子;不答应,他们宁愿不做他的生意,去找别人。他们也不畏惧他。
他要求涨价,倒也不是为了贪图他们这几两银子,而是想着一般对方是那种胆小之人,让他们交自然也就交了,都不需要他多说什么。这叫不要白不要。
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他已经对这几两银子不感兴趣,跟这江家兄弟交个朋友似乎变得更为重要。
于是王老爷哈哈笑道:“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你们说得对,大家都是清河镇的人,何必斤斤计较。那就三两银子吧。夏日结束,你们想给就给,不想给也没事。咱们就当交个朋友,明年你们买冰再找我就成。”
明年?两人想,明年就不会买这么多冰了。
“谢王老爷了。”
两人从王家府邸出来后,王家老爷对旁边的管事道:“把这件事报给干爹吧。”
管事垂首,“说什么?”
王家老爷笑:“就说,清河镇出了两个天才少年,看看要不要收为己用。”
……
事实证明,跟王家人不要对着干是一件极为明智的事。因为很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跟王家人搭上了关系。——虽然损失了一点银子,但也让其他想搞事情的人彻底“消失匿迹”。
整个夏日,他们就这样忙碌着完成卖冰大业。
夏日快结束时,冰价开始回落,但同时他们的香饮也卖得七七八八了,冰也供应完了。
临近结束,生意也冷淡了一些,但每日还是有长队。
这一日,江寻正在摊上帮忙。忙到一半,忽然眼前一花,脑袋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脚下发软。他伸手去扶车沿,没扶住,整个人便栽了下去。
当时江夜正在指挥着沈德福等人搬冰,直到听说弟弟晕倒了,忙跑回去看。张氏和江秀才也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