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楼小乔还有时间上的概念,知道他们大概两三小时换一班,後来她连黑夜和白天都分不清了,现在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这个房间是个没有窗户,四面都很憋闷的房间,很热。
仅有的一台风扇,自然不会对着她吹,而负责审讯的警察们似乎也很烦躁。
那根棍子上的血迹也查出来了,就是许东菊身上的,但手握住的地方的指纹早就擦掉了,不过棍子能从楼小乔家里搜出来,这个证据对她很不利。
加上村里有几个人做证,说是看见楼小乔对许东菊挥棒子了。
知道内情的就那麽几个,剩下的都是听从命令的人,对这种重刑犯的审讯,一向不会心慈手软。
「咚咚咚」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
两人齐齐朝着外头看去,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赵安楠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景象呆若木鸡,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面色都不对劲的楼小乔,脸色顿时就变了:「她进来多久了,是三十六个小时还是三十九个小时,你们就一直这样审讯,连口水都没给人喝过吗?」
他跟张局被派去市里开会,对方很热情的坚持要留他们住在当地,张让想到好几天没看到楼小乔,心里有几分挂念,拒绝了对方的挽留,连夜赶到下井村,可一到村里看到的是大乔而不是小乔,家里头的几个孩子磕磕巴巴的把当天的情况说给他听,张让才知道出事了。
他自己跟当事人关系亲密,要避嫌否则後期更是不好插手楼小乔的案子,便让赵安楠过来看一眼。
彭越那个人做事他是知道的,这人有勇无谋,做事急於求成,跟钱进是铁哥们。
向梅英因为受贿的事情被抓起来以後,张让跟钱进那一派是彻底闹掰了,现在钱进已经是彻底废了,但得罪了钱进相当於得罪了彭越,这人记恨着他没想过放过,这个案子是陡然让彭越得知的。
赵安楠赶紧进去,指着手脚被拷着连脸上都一脸蚊子包的楼小乔:「你们就是这样审讯的?」
老钟不为所动:「小赵,医院那个要是死了,她可是杀人犯,我不记得你们什麽时候对杀人犯也这麽仁慈了。」
就算是对待犯人,也会分成几个等级,非要给楼小乔头上扣个杀人犯的帽子,那他们的审讯方式也是说得过去的。
警察对待这种穷凶极恶,又嘴巴极严的罪犯,一向不会心慈手软。
赵安楠可不管那麽多,见两人桌上各自有个茶杯,小魏面前的那杯水明显没喝过,便快步上前,端到楼小乔嘴边,让她喝下。
因为现在是晚上,加班审讯也是很累的,小魏刚刚泡的是浓茶。
如今放凉了,口感更好了,楼小乔的嘴唇接触到面前的水,咕咚咕咚大口的喝了下去。
一杯水快速饮尽,赵安楠的眼睛都快充血了。
楼小乔是什麽人他难道不清楚,她怎麽会杀人?
这情形幸好不是给张让看见,不然他肯定会当场打人的。
或许,这就是彭越的真实目的。
在这种地方对同事动手,才是彭越把楼小乔关起来的目的。
楼小乔感激的看了赵安楠一眼。
「你多久没喝水吃东西了?」
「我进来以後,就只喝了一杯水。」水份都从身体里蒸发掉了,她连厕所都没上:「我还想喝水。」
赵安楠低吼:「给我放开她,她现在需要看医生。」
老锺拒绝:「这个案子是我们队里负责的,我知道她跟张局的关系,所以我觉得这个案子,张局不应该参与进来。」
赵安楠:「张局没有牵扯进来,而且她也不是什麽穷凶极恶的罪犯,你们这样审人是不是过份了点,真要整出人命来,你们彭队可罩不住你们。」
老锺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审讯这些事情都是老锺这些人来做,彭越压根没出面,真要把人搞出问题出来,彭越还能自己顶上去承担这个後果?
不会的,最後背锅的肯定也是老锺这些人。
老锺最後松开了手,任由赵安楠把人带走。
而此刻,张让心急如焚。
楼小乔的事情他也是一回来才知道的,为了避嫌立马就派了赵安楠过去。
彭越这个人,跟钱进牵扯太深,这次查钱进的案子,多多少少触及到了彭越等人的利益,他不知道彭越能做到什麽程度,但一个伤人案当做杀人案来审,也是他没有料想到的。
此刻张让心乱如麻,却又无比冷静。
那些证据链,看上去天衣无缝,但却经不起推敲,只需要许东菊醒过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