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不敌众,兼且伤势未癒,我只能同砧上鱼肉一般任人宰割。目不能见,只感觉一个坚硬森冷的物事划上伤口,一股火辣攻心的剧痛传来,我抓紧被单,全身痉挛起来,脸上、身上冷汗直流。
「我……我真的不知道……品宣……品宣根本没来过!」我扭曲着脸孔,吃力的说。
「还不说!我倒要看你嘴硬到几时!」身旁的大汉恨恨的说。坚硬的东西改划为敲,一下下敲在我结痂未癒的伤口上。
我剧痛攻心,全身如虾米般的蜷缩起来,然而经他们用力一扳,我立时又钉回床板上。忍住痛,我断断续续的分辩︰「真的……是真的!如果我知道她的下落,老早就去找她了!」
耳边传来琴琴的啜泣声,志平眼见我是真的不知,冷哼一声︰「我看品宣也不见得对你好,她不告诉我去向,同样也不告诉你,只是你自作多情,白挨了许多皮肉伤,真是好笑!」哈哈的笑了几声,接着又说︰「可是我没那麽简单就放过你,你的女人我押走了,想要她的人,就用品宣的下落交换。」手底一紧,琴琴粉脸吓得毫无血色。
志平转头要两名手下停手,想想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又补上几句︰「我要活生生的品宣!找着她,你可以要她联络我,时间最好不要拖太久,我怕我的兄弟没耐性,时候一久我就难保他们不对这美人儿动手。」
随着话语,两名手下色眯眯的盯住琴琴,琴琴一瞧两人急色的模样,心生畏惧,不禁大声哭叫出来︰「不不……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要跟你走……」
「啪!」志平一巴掌打在琴琴粉脸上,他恶声警告说︰「你再大叫一句试试看,我一定会让你男人在这里多住上十天半个月的,要不要试试看?」
琴琴看我一眼,默然噤了声,一张带着火红掌印的巧脸兀自垂着泪。
我好心疼,可是眼见志平手上仍然握有那柄锋利的弹簧刀,纵想扑身而上,也怕伤了琴琴於万一,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琴琴沦落魔掌。
焦急间我冷笑着说︰「呵呵!我就不信你掳着一个人可以走出这扇门,难道台湾已经没有王法了吗?」
没想到志平也跟着冷笑︰「哈!要不要试试看?」在琴琴耳朵边不知说些什麽,琴琴深深看我一眼,幽幽的说︰「老公!你要好好休养身体,不要耽心我,我想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不等我阻止,竟然随志平推门而去。
我奋力爬起身想随後追去,两名大汉却把守着房门,让我寸步难行,我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於是扯紧喉咙放声嘶吼,一记拳头捶来,我跌入枕榻间,就甚麽事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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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在奔跑着,包括了我、品宣、琴琴以及所有认识的人,一股黑雾由身後漫天漫地掩来,吞噬掉大地上所有的一切。
那黑雾直上青天,遮蔽了日光、粉碎掉草木,有些人淹没在黑雾里头,霎时挫骨扬灰、随风飘散,出撕心裂肺的哀鸣。
入耳是凄厉的风声,尖锐刺耳、震耳欲聋,我跑着,边跑边往身後望去,因为我许多朋友还落在我後头。突然,我看见品宣跌倒了、琴琴也跌倒了,她们伸出手向我求救!
「波波!救救我!」
「老公!救救我!」
我往回奔跑,可是时间来不及了,黑雾距离不远,我再怎麽努力也只能救出一个人,只见品宣挥动双手要我救救她,琴琴也摇动双手要我救救她,我愣在当场,豆大的汗水直流、心里惶急如同火烧,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该救谁才好?
黑暗已经近在咫尺,我心里头的害怕就跟黑暗一样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