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他便都明白了过来。
孟玄朗被扶着坐起,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墨发粘在脸上,不住往下滴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一直垂头,叫人看不清楚神色,只听他重复念叨着:“没事就好。”
他越是这样平静,霍令仪就越是心虚愧疚:“对不起,亮怀,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越少珩忽然将孟玄朗从地上拉起来,打断了她的话:“既然没事,先去将湿衣换掉,免得着凉,你们两个去船舱弄些热茶送来,快去吧。”
他给霍令仪使了个眼色,随即搀扶着孟玄朗走进船舱里的厢房更衣。
霍令仪与柳青骊在外面的雅厅煮茶。
霍令仪自以为贴心的准备了几个汤婆子,反倒叫柳青骊调侃起来:“现在是暑气旺盛的夏天,端着汤婆子很烫的。”
“我这不是怕他着凉吗?”霍令仪后知后觉,确实是有几分夸张了,不由吐了吐舌头,把汤婆子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红炉里银壶冒出热气,咕噜咕噜发出声响。
霍令仪与柳青骊紧挨着在榻上正襟危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风后的厢房大门。
左边厢房的门被人打开,换下湿衣走出的江野被眼前两位侯门的小娘子给吓了一跳,不由打趣道:“二位小姐这样严阵以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等产妇临盆呢。”
霍令仪脸上一热,嗔道:“去!说什么胡话。”
江野笑了笑,转身要去外头晒太阳暖暖身子,霍令仪起身喊住他,双手捧着一碗热姜茶送到他面前:“我们在船上找到了几块生姜,虽不及厨娘手艺,但也勉强能入口,你也驱驱寒,今日之事劳你辛苦了。”
江野垂眸看着澄黄色的茶水,一股淡淡的姜味飘溢而出,被人关怀的这一刻,他好似有些懂了青山。
他双手接过,道了声谢,默默退去了外面。
江野走后不久,越少珩也从右边的厢房走出来。
他掩上门时,站在门外的霍令仪只来得及见到孟玄朗站在窗边的背影,便被掩上的
门遮挡住了全部视线。
“他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生气?”霍令仪起身跑上前去,紧张兮兮地追问走出来的越少珩。
越少珩嗯了一声,随后走到塌边空出来的一侧落座,面色从容平静,叫人看不出内里深浅。
霍令仪挤到他身边坐下,板着脸指责起来:“都怪你出的馊主意,我就说别做这种蠢事。”
越少珩淡淡乜她一眼,似笑非笑:“孤掌难鸣,怎么全是我不对了?真要说同谋,我们三人谁也逃不掉。我出的主意,你牵的头,柳小姐的放任与不作为,咱们谁比谁清白了。”
柳青骊惭愧地垂头,霍令仪也闷不做声,之前有多士气昂扬,如今就有多垂头丧气。
霍令仪抿着唇,头上的羽冠霎时也失了光泽,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尾羽败走。
她放在膝上的手忽然被他不合时宜的握住,她皱起眉头要抽走,却被他不由分说反手压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