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洞房花烛也就算了,你还想谋杀亲夫啊?”这一砸,他果然没法再好声好气。
想起当初齐恂说她恶毒,他怎麽都该附和一两句的。
举朝臣子略是无妾,天下之人殆皆一妻。
话虽说得好听,姜衍君如何不晓。只因今朝夫人多以善妒持夫为德,不容媵妾,长此以往世人也都习以为常了。可也有在後院豢养姬妾的富贵人家,做些私相授受的事,不给妾室的名分罢了。
姜衍君阴阳怪气道:“我怎麽敢?来日传出个克夫的名声来,可就不好改嫁了。”
“你真是——”温尚瑾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少年心高气傲,被她气的怒火中烧,背过身去,想着只忍她这一时。
谁知这一忍,就忍了她一世。
早该料到符家的女儿都不是什麽善茬,她在温尚瑾面前是如此,到了他家人面前又是另一番态度。
家中上至他父母,下至仆从,没一个不喜欢她的。
今晨,西京又落起雪来。
温府後院有佳林亭,卉木幽深,只是这个季节不见绿意,唯有褐枝覆雪白。
温玖今日无需去念书,睡到极晚才起,这会才由兄长领着到院子里来见一见嫂嫂。
衍君一身暮山紫冬衣,捧着个手炉,立在檐下同扫雪的婢子闲聊。
温玖遥遥见着了,突然扯一扯温尚瑾的衣袖,问:“那个阿姊我以前见过,她为什麽同涣君阿姊也很像?”
温尚瑾道:“她是涣君阿姊的妹妹。”
“那我也要叫她阿姊吗?”
“该改口叫嫂嫂了。”
“哦。”
温尚瑾推着她过去,道:“嘴甜一点,别忘了她还给过你糖吃。”
一说到糖,温玖眼睛一亮。那样式的饴糖,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了,起初还以为只有宫里才会有。
她不走连廊,径直从积雪的庭院中穿行,一路小跑到漂亮姊姊跟前,裹着一团寒气而来。
途中惊落枝头的积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脚印。
“嫂嫂!”
姜衍君低头笑道:“阿玖怎麽来了?”
温尚瑾跟在後面道:“她睡了懒觉,今晨还没给你见礼。”
姜衍君蹲下身来,同她道:“可惜嫂嫂给你准备的礼早就被你阿母收了去,没带过来呢。”
温玖凑近了些,自以为很小声地问:“是糖吗?”
熟料又被兄长听了去,呵斥她道:“年前都不准再吃糖。”
姜衍君横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她又哄着温玖道:“用来做糖的花要到春日才开,嫂嫂明年再做给你吃,好不好?”
“嗯。”温玖抱着她的袖子蹭了蹭,乖乖点头。袖子上绣着兰花,嫂嫂身上也有好闻的兰花香。
“好了,莫往别人袖子上蹭鼻涕,去前院寻阿母去吧。”说着,温尚瑾便命婢子把这小丫头牵走,静谧雪景中独留二人。
姜衍君不明所以:“有什麽事,只能我们两个说?”
温尚瑾道:“齐恂托我跟你道声谢。”
姜衍君道:“谢我什麽?”
他道:“陛下虽无性命之忧,却已然成了痴傻小儿,拜你所赐。”
*出自《魏书·列传·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