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弗攸稍稍擡手示意,道:“请先登船吧,船上略备肴核,为衍君接风洗尘。”
船上无旁人,连素日里跟着他的琴师也没带着。
于食案前落座,姜衍君也没再废话,直接问他:“送沈美人入宫,召周将军回京,都是你的手笔?”
沈弗攸答非所问:“我虽没与你说起,你却全然知晓,看来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姜衍君道:“我手底下养那麽多探子是做闲人的吗?何况我能知晓的,旁人也未必不晓。”
沈弗攸道:“自然。只是如今齐氏有心提防我,我也再难把手伸到千里之外的京师。”
姜衍君问他:“那阿兄可想好了,下一步怎麽走?”
沈弗攸替她斟了茶,微笑道:“你是我的主君,自然听你的。”
姜衍君道:“世间哪有不献计的谋臣?还是说说你眼下究竟作何想。”
他摩挲着手中瓷杯,杯中茶水轻漾,沉吟许久也不曾开口。
她催促道:“别同我卖关子。”
对座之人似有无奈,悠哉开口:“我若说了,你定要不开心,还是不说罢了。”
姜衍君啧了一声,道:“你若不说,我定然要不悦的。”
他遂落了杯盏,又提起绢扇来,施施然开口:“有两件事,须得你亲自去做。”
“哪两件?”她问。
沈弗攸道:“其一,不知你可有本事,将那温氏二公子拉拢过来?你要对付齐家,便得先断他的左膀右臂。”
姜衍君道:“拉拢他?怎麽拉拢?”
若是早十年告诉她,倒还有些可能,现在细数下来,齐恂与温尚瑾都多少年的交情了?
沈弗攸的目光落在她风尘仆仆的面庞上,似笑非笑,道:“衍君生得这麽好的一副皮囊,别浪费了。”
姜衍君鄙夷视之:“谁会让自家主君出卖色相?”
他大言不惭道:“我啊。”
姜衍君问:“如果他不肯呢?”
他这会又大义凛然道:“自然是除之而後快。”
“……”
沈弗攸道:“若他不能为你所用,你不会还想留他一条性命,来日帮着齐恂对付你吧?”
她道:“自然不会。”
他颇为自得摇着扇子,道:“我便知我家主君还没那麽拎不清。”
姜衍君低头喝着茶,莫说江风吹得衣袂丶发丝凌乱,她此刻也挺心烦意乱的。
沈弗攸又道:“好了,来说说第二件事。我欲替主君游说曹寅将军。老将军在符将军身死後,便卸甲归田,发誓此生不事二主了。可也不见得,他不能为你所用。”
她只问:“结果如何?”
“未果。”
“嘁!”
沈弗攸继而解释说:“曹将军不识我,我不过缺一样信物,有了这信物,自然就请得动他了。”
姜衍君问:“什麽信物?”
他道:“令尊留下的金箭簇,你小时候见过的。”
衍君微微颔首,“我今夜回府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