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令怎麽也混进去了?
太常莫不是忘了,几日前还在朝堂上骂她来着?
还有那太史令,扯着陛下袖子不让走的也是你吧?
短短几个月的君臣情分,竟已经深厚到这种地步了?
其间,又有几人是真心?
说不定背地里害她的人,也藏在其中。
你们滚远点啊,挡着朕的聆音和涣君,还有温大人了。
姜衍君没忍住,骂道:“朕是要死了吗?哭什麽嚎什麽?”
这话一出,又惹得一衆臣子惶恐不胜,衷心劝告:“陛下,陛下,万不可说这般不吉利的话啊。”
符涣君道:“几位大人先回吧,勿扰着陛下休憩了。”
这些大臣被拒之门外,涣君又去将聆音抱了过来。
姜衍君心满意足止了声,果真还是涣君最了解她。
这几日,太子殿下跟随衆臣一并守在寝宫外,无召不得入内,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阿母了。
她往母亲怀里蹭了又蹭,低声呢喃:“阿母,阿言好想你啊?”
姜衍君道:“阿母也想阿言了。”
她又问涣君:“我睡了多久。”
符涣君道:“不久,不过三日。”
“三日?”她惊得失了声,这还不久?
寝殿里除了几个宫人,便没有旁人了,姜衍君又低声问起:“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符涣君看了看聆音,依旧避开了这个问题:“你只需好好休息,还问这些做什麽?别让聆音担心了,其馀之事,交给我去办就好。”
涣君这般说着,姜衍君大概懂了。
她本想借新政除去国中蛀虫,没成想这□□佞先下手为强,欲先把她除了。
符涣君道:“那些大臣是我叫过来的,借侍疾之名陪护左右,那些人也就寻不到下手的机会了。所以,虽吵嚷了些,你也别怪他们。”
姜衍君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某个人来,不忍气恼:“温尚瑾去哪了?所有人都在侍疾,怎麽只有他不在?”
温二公子若在场,定要直呼冤枉。
此前三日衣不解带得侍奉在病榻前,亲自为陛下尝过汤药,每日喂药丶濯手沃面,都是亲力亲为,未尝废离。刚好就在今日,廷尉府负责审讯的官员传来消息,说查到了些蛛丝马迹,他才抽身去调查陛下中毒一事。
不得不说,她醒得可真是时候,温大人前脚刚走,她下一刻就醒了。
符涣君道:“刚走的,去查下毒之人了。”
姜衍君笑道:“这样啊,你再慢些解释,我都想好怎麽罚他了。”
符涣君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怎麽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姜衍君道:“你不知道我这个皇帝当得可郁闷了,那是为数不多的,可以由我妄为的事了。”
符涣君道:“可别只逮着他一个人欺负啊,不然他该怀有怨怼了。眼下我还有别的事要忙,让聆音陪着你吧。别害怕,我与沈太傅都会守在你身後。”
姜衍君嘴硬道:“我哪里怕了?”
符涣君扯帕子替她擦了擦掌心,笑道:“可我瞧衍君掌心这麽多汗,可做不得假。”
姜衍君靠在阿姊肩上,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
她想说,掌心的汗哪里是害怕,分明是疼出来的啊。
“我猜到是谁了,可眼下还没有证据,怕落史官口舌。看着他们假惺惺的模样,偏偏明面上还发落不得。”
符涣君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很快就结束了,不会太久。我先去忙,晚些再回来看你。”
姜衍君道:“好。”
符涣君离开章华宫,去往廷尉府寻人,不料,温二公子并不在那里。
刑室里,只剩两个半死不活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