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君正纳闷:“这也算实职?”
温尚瑾道:“少师自然是重中之重,待来日聆音长大了,开始参与朝政,便更不容小觑。”
姜衍君道:“被你说得这般重要,那我更不放心让旁人充任了,还是让聆音的阿父亲自来吧。”
“衍君……”
他啓唇还欲说些什麽,姜衍君当即掐住了话头,往他身上蹭了蹭,同他低声耳语:“别再说这些了,我好困啊,这几日都没有过一日好眠。”
温尚瑾道:“好,那今夜早些休息。其馀之事,留到明日再谈吧。”
姜衍君只觉得身心俱疲,他温尚瑾可不可以暂且将理智也抛之脑後?
还是说,男子在意乱情迷之时,才最好诓骗?
她比之从前主动,吻过他的耳垂丶眉心,最後在他的唇上停留一息,如蜻蜓点水般掠过。
温尚瑾擡手覆上她的面庞,抚了抚她的眉眼,无力再往下。垂下的眼睫掩去静水之下的波澜,滚动的喉结却出卖了他。
姜衍君趁此时机抓着他的手,苦苦哀求:“守珂,答应我吧,就答应我这一回……”
终究招架不住她软硬兼施,温尚瑾鬼使神差应了声:“好。”
他总算松了口,也不负她忍笑忍得这般辛苦。
温尚瑾想下榻去熄了烛火,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
从最初睡得井水不犯河水,到这会儿白袍压着蓝袍,衣摆错落在一块。未经发觉之时,连腰间系带都被她解了去,绕在指尖把玩。
“等等,你方才让我答应什麽?”温尚瑾终于反应过来,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抢回了系带。
姜衍君满脸无辜,说道:“我以为守珂全都答应了呢。做父亲的可不准食言,要给聆音做个好榜样啊。”
温尚瑾道:“这就是你说的,困?”
姜衍君戏说:“今夜忘形得让我以为,恍若梦中。”
他眨了眨眼,又问:“是怎样的梦?”
衍君掰开他的手,又低头去吻他,轻声说:“这样的梦。”
如瀑的长发垂落在温尚瑾肩头,随着衍君一举一动蹭得他脖颈发痒,最後被他一点点拢在掌中,用系带一圈一圈系紧。
此般模样,在影影绰绰的灯光里,朦胧得像梦。
她突然说:“温二公子当真是不好说话啊。”
温尚瑾无奈叹息:“衍君自己不占理,便斥责我不好说话。若你我真成了君臣那日,依旧像今夜这样,礼官会怎麽说?文武百官又会怎麽说?”
姜衍君道:“理他们作甚?我是他们的陛下,是口含天宪的天子,不是他们扶持起来的傀儡。以前那些天子可以靠後宫去拉拢权臣,我为何不能?”
“哦?”温尚瑾解去她的衣带,同她咬耳朵,“终于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啊,所以这会儿,是在拉拢我?”
姜衍君笑道:“不是已经上鈎了,还用得着我拉拢啊?”
温二公子今夜溺在缱绻里,还不知她所指为何。
这天晚上明明说得好好的,直到他真的出了姚山,重返居雍宫,被从天而降的圣旨砸得头脑发蒙。
那道圣旨他是攥着拳头听完的。
说好的只任太子少师,结果後面跟着的一串头衔是什麽?录尚书事,兼领祁州牧,督西北二州军事。
姜衍君显然没听进去他苦心相劝的一言一语,此番重用,重得不能再重。
怕不是嫌他活得太久,才要将她的案牍劳形丶朝中臣子的争锋相对都施加于他。
始作俑者得意洋洋问他:“怎麽?不满意吗?”
温尚瑾气得别过脸去,直骂道:“骗子。”
姜衍君笑道:“温大人,温爱卿,可不能抗旨啊。”
待他到了朝堂之上,就会发觉,姜衍君骗他的远不止这些。
朝中三公九卿,无一不出自涣南沈氏,衍州姜氏,下郅林氏,栎阳徐氏,松阳左氏,哪一个不是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