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寒意。
王府大门外,夜色深沉。
一名身穿大红蟒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手捧一卷明黄的圣旨,在一队禁卫军的
;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贴身太监,云奇。
他一踏入宴会厅,那双精明的眼睛就飞快地扫了一圈,将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跪了一地的公侯将相,唯独秦王朱枫还安然坐在主位上时,他的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惊讶,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谦恭。
“咱家给诸位国公爷、侯爷请安了。”
云奇微微躬身,声音不紧不慢,“皇上有旨,诸位都是我大明的擎天玉柱,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徐达、蓝玉等人这才敢站起身,但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朱枫身上。
深夜传旨,本就非同寻常。
更何况,是传到秦王府的宴席上,当着这么多军方重臣的面。
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朱枫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云奇,而是直直地望着门外更深沉的夜色,能穿透宫墙,看到奉天殿里那双掌控一切的眼睛。
他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云奇面前,撩起衣袍,单膝跪地。
“儿臣朱枫,接旨。”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
云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展开手中的圣旨,清了清嗓子,用那独特的尖细嗓音,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五子秦王朱枫,性本纯良,克己复礼。近奉朕命,掌锦衣卫,彻查东宫一案,宵衣旰食,不辞劳苦,旬日之内,便擒获元凶,功绩卓著,朕心甚慰。”
圣旨的前半段,全是褒奖之词。
听得蓝玉等人面露喜色,都觉得皇帝这是要大大赏赐秦王。
徐达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心想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果然,云奇的语调一转。
“朕念尔辛劳,又即将大婚,特备薄礼一份,以示恩宠。愿尔今后,继续为国分忧,为君父解难,莫要辜负朕之期盼。钦此!”
念完,云奇将圣旨合上,笑眯眯地递向朱枫:“殿下,接旨吧。皇上的赏赐,可马上就到了。”
“儿臣,谢父皇隆恩。”
朱枫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哐当……哐当……”
那声音,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十二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禁卫军壮汉,正抬着一个用厚重油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巨大物件,艰难地往里走。
那东西看起来得有两丈长,粗如水桶。
十二个壮汉,一个个都憋红了脸,额头上青筋暴起,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光洁的石板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赏赐?
需要十二个禁卫军的精锐才能抬得动?
蓝玉张大了嘴巴,他自负天生神力,军中少有敌手,可看到这阵仗,也觉得心惊肉跳。
这东西,怕不是有千斤重?
徐达和常遇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与凝重。
他们一生戎马,见过的奇珍异宝、神兵利器不计其数,却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有如此分量。
紧接着,又有两名太监抬着一个沉重的紫檀木大箱子走了进来,同样是步履蹒跚。
整个宴会厅,雅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油布包裹的庞然大物。
“砰!”
一声巨响。
十二名禁卫军终于将那重物抬到了大厅中央,猛地往地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