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得是妙计,能拿下诸部大部分赞同票的顾郡主才非浪得虚名,又怎能猜不到呢?”李宁玉笑着瞥了她一眼。
顾晓梦故意瞪大了清澈的眼睛,怎能猜不到?这和猜不猜可不是一回事。错觉吗?拿下诸部赞同票?怎麽有种含沙射影之感。。
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顾晓梦夸张地撅起嘴。“一点提示都没有,你就是仗着人家我喜欢你欺负我。”
要点提示而已,不过分吧?
“呵。”李宁玉低声失笑,轻捏了捏她的耳朵。“顾郡主不是正喜欢挑战难度吗?你情我愿的事,怎麽算得上我欺负你。”
顾晓梦攥着李宁玉衣裳的手一紧,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热气从被李宁玉碰过的耳根处直往脸上涌,粉颊滚烫成一片。
李宁玉的目光一顿,在顾晓梦的唇瓣上凝了凝。回味过来自己方才的话,也不由脸颊微烫。“提示早已经给你,乖,你好好想想,明天告诉我答案。”
顾晓梦一噎,听得那个乖字,心口是酥了又酥。待脑中的浆糊停止了搅拌,李宁玉已阖眼睡了。
干瞪着眼半天,感知着李宁玉逐渐平缓的呼吸,顾晓梦咬了咬後槽牙,似在想从哪里下口。半晌後,还是将人抱紧闭上了眼。
到底是折腾一天了,等明天。。明天,她一定能想到答案!
翌日的太阳如约而至,露水垂在草尖尖上,欲滴未滴。
顾民章还在用着早膳时,听得下首顾甲低声汇报的消息,眉头不由一挑。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顾民章晒然一笑。
“王爷,昨日李宁玉刚到就带人出去了,不知是不是她有心为之。”
顾民章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使出这个手段的人是谁吗?你也不用为晓梦辩解,她昨夜一回来就同我说过了。”
顾甲尴尬地笑了笑,觑了眼顾民章的脸色,又犹豫地道:“王爷,属下是想说,会不会是那位殿下故意对郡主说了什麽?”
“你是担心,李宁玉在左右晓梦的行为?”顾民章擡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你更担心,晓梦将来会将北境王帐都拱手相让?”
顾甲扑通一声跪地,坚持咬牙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你从回来就有些心不在焉,是在大晋京都看了不少,也听了不少吧?”顾民章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淡然。
顾甲咬了口舌尖,在血腥味充斥口腔里,缓缓擡起了头。“是,王爷您所料不查。属下,属下在京里是听到了一个传言。传言来的也蹊跷,可。。”
“可是,你看到了晓梦对李宁玉的在意,你看到,晓梦在大晋的时候,随手就散布了我扎萨部的要事。现在她更是为了李宁玉,将木垒做的事也散布了出去,将他及他身後的索契部推上了风口浪尖,对吗?”顾民章仍旧不疾不徐地望着他。“三年前亦或者是现在,本王做的事你都知道,你为何就没有怀疑过我?”
听着顾民章一声皆一声的问话,顾甲的嘴巴张了又张。他本能的想说什麽,脑子里却是一片混沌。是啊,为什麽呢?当然是因为……出嫁从夫吗??
“晓梦从大晋归来时为何那麽做,你现在仍不明白为什麽吗?”顾民章语气缓和了下来,眼睛里却透出一分失望。
“属下,属下。。”顾甲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怎麽会不明白?且不论外界,部族内部必因前可汗薨而人心浮动。这个时候戴笠如果安然无恙,又将三年前的旧事捅出来,那。。
“属下,明白。”顾甲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挺直着的背软了下去。
顾民章叹息一声,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没有付出,哪里来的得到?族中老弱能像这三年一样不畏寒冬,本王已心满意足,你说呢?”
顾甲耷捏紧了拳头,拉下了肩膀,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顾民章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晋中原虽有广袤良田,但也并非富裕到能无条件地送予我诸部。我草原诸部于他们而言,是北面的一道屏障。而我们能做的丶要做的,就是扩大自身优势,强大到在未来足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晓梦喜欢宁玉,没错。但宁玉,又何尝不喜欢晓梦?比起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你不如多注意一下,宁玉到了我北境以後,大晋那边将会有何变化。”顾民章笑了一声,目光深幽。
顾甲瞬间好像明白了什麽,眼神坚定地对顾民章行了一礼,恭敬地道:“属下明白了!不过,其他几部若是知晓。。”
“既然,诸部差不多都知道大晋长公主殿下来了我扎萨部,那就让人去准备一个接风宴。给其馀诸部都送上帖子,邀他们同来。”顾民章目光深邃看向外面。
“王爷,索契部恐怕已经知晓。”
顾民章转回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那又如何?你看他敢伤宁玉吗?北境不止是我们的北境,你切提醒他一句,窦思已接任北庭大都护。其馀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且看着吧。”
“是。”顾甲恭敬垂首。
“对了,宁玉才来,对我诸部还不熟悉,你日後便跟着她看看吧。晓梦那里,她也总该学会自己解决麻烦了。”顾民章收敛了眼中的肃穆,淡笑道。
“您是说,索契部敢对郡主动手?”顾甲凛然皱起粗眉。
“大动干戈不至于,但阴手少不了。我想,晓梦一定明白这一点。”顾民章回头看了顾甲一眼。“你不必管她那里了,不过宁玉那里,你要像对待晓梦一样,能做到吗?”
顾甲下意识再次皱眉,想到方才的一席话,又立时挺起了结实的胸膛。“能!”
顾民章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会儿我会同宁玉说的,你跟我一起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