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倭国人总处处与大晋学习的谦逊有礼,但实则,他们骨子里卑劣更甚!倭人低声下气地如此能忍,所图必大。只是不知,是否是针对了玉姐,玉姐又是否防患于未然,准备万全……
“鹫巢侯爵此言严重了,不知是何事,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惶惶不安啊?”李迩陛下镇定自若,指节似是敲击了下桌面,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
鹫巢铁夫面带愧色地垂头一礼:“回陛下,外臣昨日抵京都城外才知,昨日京都城内东市的事,正是因我倭国人心有不安而做的谋划!”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这年头在东市没个铺子的勋贵,那都不是合格的勋贵。还有人不知道昨日动静之大的东市吗?虽说该是长公主殿下正在查的猛火油之事,但那二皇子手下那吴校尉,却是带人杀气腾腾地恨不得掘地三尺啊!
但怎麽,东市之事与倭国还有什麽缘由不成?心有不安的谋划?不安是指什麽?谋划,又是什麽?没听闻,昨日之事有倭国什麽事啊?但这鹫巢铁夫如此拉低身段,总不会是,多此一举吧?
耳聪目明的顾郡主,听见周遭有人狐疑地问起吴志国是何人,顾晓梦忍不住眼含戾气地扫了一眼殿中一角的吴志国。
吴志国三年前在北境一事并不是秘密,如今又和李宁玉放在一起,有心人知道後免不了多嘴多舌!这个混账东西做事飞扬跋扈不计後果也就罢了,这个时候,还硬是让人将他和玉姐的名声染到了一块!
“陛下,此事都是学生龙川肥原的错,与老师无关,还请陛下,明鉴!”
殿中央的戏还在上演,龙川肥原朝着李迩陛下纳头就拜,但他的一字一句皆慷锵有力,显得正义凌然。
“父皇,昨日东市之事是儿臣的人亲去办的。长公主近日繁忙,儿臣一回京便擅作主张帮她查了查她正头痛的事。这其中详情,京兆尹该已上表。父皇,在坐诸位对此事认知还尚且糊涂,不若让儿臣先行陈述?”李铭诚豁然站起,两手拇指交叠相握,对着李迩陛下郑重行了一礼。
李迩陛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准。”
“喏。”
天家父子间默契十足,一问一答极为快速,旁人都等不及去质疑。
京兆尹刚半站起的身,闻言动作一顿,一时犹疑着,不知自己是否该坐下?但好在,他身边的同僚赶紧一拉,京兆尹这才如梦初醒赶忙忐忑不安地坐了回去。
李迩陛下金口都开了,哪还用他这个京兆尹多话?二皇子李铭诚无意于替他担了部分京都府尹的责任,于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可是,此事终归无法与他这个京兆尹分割!
最关键的是京兆尹到此时才惊觉,昨日那般动静,李铭诚原来还是自作主张的?!
鹫巢铁夫与龙川肥原对视了一眼,并未出声。虽与原定计划有所出入,但就是多了一个李铭诚又能如何?他们的目的在一刻开始,就不单单是为掩盖脱罪。
李铭诚从座位旁走出来,冷然道:“诸位应当知道,吾妹长公主如今在查什麽事吧?长公主发现我大晋猛火油被盗,生怕引起京都大乱,托着病体日夜不休,正是为彻查猛火油的下落!本皇子身为其兄长责无旁贷,所以插手查了查。”
李宁玉清凌凌的眸子望了眼李铭诚,顿感五味杂陈。许久不见阿兄她竟忘了,她阿兄能睁眼说瞎话地如此信手拈来。托着病体?不眠不休?当朝上诸臣公是好糊弄的麽……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阿兄的意图不是在于为她鼓吹吧?
“但本皇子却是想知道,鹫巢铁夫侯爵你请罪,是为你倭国偷我大晋猛火油呢,还是指,你们倭国昨日东窗事发後,意图点了猛火油,燃了京都东市,甚至是整座京都城?”本面向大殿诸臣的李铭诚抖然回身,冷然盯着倭国一衆人的目光里满是怒意和痛心疾首的责问。
不是口口声声请罪吗?既如此,那便公之于衆的请罪吧!只是这罪责,可不止猛火油一条吧?见事不成便欲徒火烧京都东市,就这点,倭国的凶恶用心就昭然若揭!
“近日来东市人满为患,诸位可需京兆尹细数东市有多少铺子多少茶酒肆?东市今日又有多少往来的异国商客,还有提前到了的各国使者?”
“本皇子倒正好也想问问,鹫巢铁夫侯爵可是为此事而请罪?不知,侯爵您又打算如何赔罪?!”李铭诚的声音,倏地如裂石穿云,令在场衆人振聋发聩。
恍然大悟过来,衆臣才觉心下惊骇。猛火油啊!那东西若当真烧起来了可是了不得的!
顾晓梦扫了眼李铭诚,有些意外,但又好像,不需要那麽意外?玉姐和李铭诚,到底是亲兄妹啊。眼中戾气渐消的顾晓梦,不由再次看向李宁玉。
跪着的龙川肥原闻言目光一变,他咬了咬牙根,顾不得尊严立时膝行两步,再擡眸,眼中尽是孤注一掷的悲切。不能再让李铭诚继续说下去了!
“陛下,学生自知罪不可赦,但还请陛下听学生一言!”话音一落,龙川肥原的头又重重磕了下去。实诚到清晰可闻的咚地一声,再次令殿内安静下来。
李迩不置可否,扫了眼殿下各国使者的神情。顿了顿,李迩陛下才悲天伶人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此事联昨日便有所耳闻,但联知道的莫非有误?此事的嫌疑人,不是新罗丶朝鲜几国吗?倭国,尚还未有其涉及的证据吧?”
“回父皇,正是!”
新罗丶朝鲜丶百济几国使者脸色微僵,却并没有立马出身,解释撇清自己的意思。
纯然而犹如老好人般的李迩陛下皱了皱眉,眼睛看向了李宁玉。猛火油之事真正的主事,到底还是李宁玉。
李宁玉俊逸出尘的脸,从容而静谧。她淡然起身,对李迩陛下执手行礼道:“回父皇,确实如此。宁玉本想着眼下时机也实属不适合,打算等详细结论出来再另行向您禀告。而且此事涉及几国,宁玉也未敢妄下定论。”
“但,却不想,倭国今日却如此着急要先行请罪。”李宁玉瞥了眼倭国人,言辞平淡,神情里似是怪异。只听说上赶着要好处的,未听说,有人上赶着请罪的?倭国难道都失心疯了还是怎的?
有心人一耳就听出了李宁玉所言微妙之处,其馀人面面相觑之馀,也忍不住暗自嘀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倭国参没参与不说,为何在今夜如此请罪也先不论,这般主动做这损已利人的好事,实乃世间罕见啊!这盟友,能处!
不过,倭国对大晋向来恭顺怎会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火烧大晋京都啊!别不是被其馀几国抓住了痛脚,主动顶其黑锅吧?
有几个饮了酒的,感觉稀里糊涂的同时,忍不住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只是他们的思维,似一下子散发到了几百里开外。但越说,越觉得此想法合理啊是否?
新罗几国使臣脸色霎时一僵,呼吸一滞,看向倭国人的目光阴沉了起来。倭国昨日说的好听,该不会,实际就是打的这个如意算盘好脱身吧?!他们竟让人耍得团团转?!
“陛下!”鹫巢铁夫心中一寒,一口老血抑郁在胸,恨不能当场吐出!只听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没听说所有人都未请罪者辩驳的!
晋帝竟并未顺口询问的态度,让鹫巢铁夫头皮发麻的同时才蓦然想到,如今的大晋,可完全不是早年那需要善结友邻,给倭国颜面的大晋!
李铭诚与李宁玉这番七扯八扯,让事情从差之毫厘之势,直往谬之千里的结论而去!
“陛下,听长公主殿下与二皇子一说,此事确实荒诞可笑。不如,臣等就听听鹫巢铁夫侯爵想说什麽罢?毕竟,远来是客。”徐戊忽得笑着躬身插话,犹如是另一个老好人。既附和了李迩陛下的话,又似是为了卖倭国一个面子。
“陛下,臣附议。”张祖荫笑呵呵地起身凑趣。但很快,张祖荫又垂下头面色僵硬地退了下去。因为,徐戊与李迩陛下皆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绝不是高看!
小剧场:
顾晓梦:玉姐,你等我找你。来,大舅子丶小舅子,一个个来。
李铭诚:……
李景诚:听我说,谢谢你?
李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