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是的,老鼠已出窝!”
一股冷冽之色从李宁玉的双目中缓缓溢出,她点了点头,薄唇轻啓:“收网。”
“诺。”
如顾晓梦所料,李宁玉今日是另有安排。
昨日裘府之事事发过後,李宁玉就有种微妙的感觉。而得知裘正恩告假是因为裘令枚病了,这种感觉便愈加强烈!
外人如何猜测裘家千金裘令枚如何,那是见仁见智,但裘正恩将此事坐实,却反而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裘正恩待裘令枚如珠如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裘府的动静先是弄得人尽皆知还牵上了李景诚,裘正恩後又给出了令人浮想联翩的理由……
此举对裘令枚而言,哪是什麽好事?人言可畏!
再说裘府之事,太子太保陈国公裘正恩,早些年便能干脆利落地放了权急流勇退,一副要回江南去做田舍富家翁的姿态。如此通透之人,怎会大张旗鼓,犹如像被惑乱了心智一般乱出招?
值得裘正恩不顾裘令枚和裘府的名声悍然行事的,必是大事!
想起先前查猛火油一案中,查到有军中宿将插手其中的蛛丝马迹,早就对此有所怀疑的李宁玉若有所思。
与顾晓梦所想的也并不尽然相同,李宁玉明里暗里敲打了工部之人多次的,是防着东西流出大晋。李宁玉防的,本就是京中那股暗中相互勾连着的番邦国。也是因此,才能叫人钻了空子。
猛火油与火器,都是战事利器,军中宿将岂能不争?那微末小官敢做便是这般以为。不过大晋军中内部的争斗,长公主殿下未提,便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声张。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但李宁玉认为,根本不会有这种可能。
很简单,新式武器必将首先逐一替换下京中十六卫原本的武配。越是宿将便越该清楚,所有配发的武备,在出入账时皆会登记在册。若有人暗中私藏了,他敢拿出来用吗?!
既不是留做公开军用,那便只能是私用!如此国之利器,大晋谁会费九牛二虎之力偷出去,又胆大包天丶明目张胆拿出来大用?所以,只能是番邦之国!
不过,既然叫那微末小官敢做这笔买卖,那定然是与在京的这些将军有关系。若是裘正恩有关,那联系上裘令枚,恰恰便能再联系上李宁玉一直怀疑的番邦之人!
倭国的人,跳的很欢。
若非工部里一直内松外紧,李宁玉暗中早安排人每隔两日,便会重重环环相扣的进行查账对账,说不准真就叫人瞒天过海了。饶是如此,对方尾巴扫的干净,丢失的猛火油也已是踪迹难寻。所以,在顾晓梦来京之前,李宁玉的心情着实不算好。
猛火油如此,火器是不是日後也会如此?
多掌握这些武器一日,大晋便多强大一分。落後就要挨打!李宁玉只期望,能尽可能拉开大晋与诸多藩国的距离。大晋的子民,日後不必有被挨打之苦。
裘正恩这种老狐狸,没有一步棋会是多馀。
猛火油一案若与裘令枚有着无可分割的关系,那麽裘正恩这般急了眼般乱来一通,便能解释的通了。他既借此以向世人向阿耶示弱,裘令枚也为此事,已然受到了惩罚付出了代价。
早些年阿耶留下裘正恩,便是有情分与其他思量,所以,就算裘令枚真的参与了猛火油一案,阿耶事後估摸也不会将裘正恩一撸到底,最多私下稍作训诫。
裘府之事刚过,而今日朝堂又要乱上一一乱……
李宁玉当机立断选择赌一把,将引蛇出洞的戏码加快进程。事情被发现的及时,猛火油此时定然还在京里。
有了确定的嫌疑人再布网,就不似一开始如大海捞针了。此时那老鼠是要运走猛火油也好,图谋火器也好,可不都是机会?
二皇子李铭诚回京,长公主李宁玉与之闹不愉快,连续告假还未入宫赴宴。李宁玉暂且放下了工部之事,而无李宁玉在的工部,正在闹纷争的朝堂,种种现象都是向那老鼠释放了一个信号,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打了草,惊了蛇,再吹点风诱其慌乱出招,是李宁玉一赌那老鼠心态的诱敌深入之计!
在放出风声做出姿态前,小南已经暗中坐镇在了工部周围,白小年则暗中盯住了国子监以及他彻夜查出的几处可疑之处。
……
宫外的李宁玉忙着布局,宫内的李景诚在接到李迩陛下旨意後,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笑就没下来过。李景诚的贴身内侍却心惊胆战,不知自家三皇子是否气狠了。
从得到了雍和殿内的消息,李景诚眼底便泛着幽幽的寒芒,冷笑连连。後来,干脆面无表情地在自己的毓庆殿大殿里坐了许久,直到李迩陛下的口谕到来。
送走传话的内侍,李景诚衣袍一抖,起身就欲出宫。坐了许久,他已经冷静下来,想得再明白不过了。
凡事都有两面性,让他去查裘家之事,于他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呵。皇子和重臣相交甚密总归叫人怀疑,但奉旨行事,谁敢多话?
李景诚倒是很想知道,裘正恩这是吹的什麽风!
尽管心中邪火难平,但他李景诚不傻,昨日之事怎麽看都像是另有隐情,还有今日的朝堂!李景诚暗暗磨了磨後槽牙,眸光深沉。
不过,今日宫里头,似乎热闹的过分?
眼瞅着一架车辇从前头的宫道过去,李景诚立时嘞马,驻足看去眉间微蹙。
那是阿姐的女史吧?还有长公主府的侍卫。阿姐今日告了假,却是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