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田香垮下脸,生无可恋的面上,又强挤出一个笑来。待李景诚转过身了,王田香才脸色僵硬地卸下了笑容。
分明已过春风,怎麽这天,还要变呢?
麻烦的事,来的总比你想象的还要突然,还要麻烦。。
……
“顾郡主好兴致!不过,三月里春风尚且寒凉,郡主不如,移步室内?”後花园内都是阿姐的眼睛,哪能唱什麽好戏?
李景诚神色清明温和,背着光缓缓走近暖亭。他一身殷红色的月华锦衣袍,在阳光下俊秀非常。
虽只三言两语,但李景城眼神中透着关切与熟稔,好似已与顾晓梦已经相识已久,就差直接给顾晓梦披上一件大氅了。
小南小北脸色皆是一变,相视一眼,无端地心里生出几分不安。李嬷嬷看了眼李景诚,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顾晓梦转过头,嘴角依旧挂着笑。只是擡眸望向李景诚那一刹那,要多寒凉有多寒凉。
李景诚是几个意思?光明正大的站了那麽久,真当她是看不见?她不搭茬,李景诚还真是半点不识趣,非要凑上来装风趣?
“三皇子所言甚是,本也没打算久坐。不过三皇子既然来了,我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李景诚不来,她移步室内是自然。但李景诚来了,她还怎麽移步?男女避嫌是应当,这绝不算不得做贼心虚。
顾晓梦的话里是半点遮掩都没有。不过馀光瞥见李嬷嬷,顾晓梦还微微欠身,一丝不茍地朝李景诚行了个她们草原人的礼。
虽不知李景诚意欲何为,但这厮大庭广衆之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必然是一肚子坏水没安好心。想坑她?那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玉姐不在府里,不知三皇子前来是有何要事?不如,让小北去告知玉姐?”顾晓梦眼波流转间,唇角微勾。
李景诚微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笑意微顿後,愈发的温柔了。
玉姐?呵,叫的还真是亲切。顾晓梦似乎是忘了,她已经上了他的船?以为再傍上他阿姐,就能拿阿姐来压他?呵,有意思。
“郡主说笑了,某哪能不知?某是特意来寻郡主你的。”李景诚馀光瞥见阿姐女史脸上的古怪神色,心底欢欣雀跃。不等顾晓梦开口,又言笑晏晏地加了一句。
“那夜与郡主相谈甚欢,郡主莫不是都忘了?”李景诚眸光里似有些说不清楚的暧昧和嗔怪,脚下已进了暖亭,距离顾晓梦,只剩咫尺之遥。
人要脸树要皮,这人怕是活不成了!瞪着厚颜无耻的李景诚,顾晓梦脸上戾气闪现。
“三郎,到吾妹宁玉府上调风弄月?怕是不妥吧?”一个深沉干涩的声音,蓦然从花园的另一头响起。
一个一手抱着头盔,浑身甲胄未褪的男子,正大步流星地,穿过了後花园的垂花门。
不知他是不是骑马弛聘而来,身後的赤色披风沾湿了几层的灰尘与寒霜,正皱巴巴无力地下垂着。甲胄上泥印斑斑点点,一身的风尘仆仆之气却依旧英姿勃发,眼中毫不见颓色。
顾晓梦冷眸闪了闪,只一眼,便判断出来了来人的身份。
除了李铭诚,还有谁能这麽称呼李景诚?不过,调风弄月?一句话,就给她判了名分?哼,这位躲在岭南三年的二皇子,由得玉姐独自面对京里的风暴的二皇子,还真是与之长相不相符的好大一张脸!
李铭诚的脸型,当然算不得宽阔方正。正相反,他脸型的大小与李宁玉几近相似。只是脸颊与下颌的脸部线条和拉碴的胡子,显得他更加硬朗而刚毅。而他相貌中唯一略显柔软的丹凤眸,深邃而冰冷,写满了拒人千里。
与之相比之下,一身锦衣的李景诚就好似是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富家郎君。
李景诚嘴角抽了抽,先前阿耶多番相召,李铭诚都不回,这次倒是跑得快?看这形象,跟林子里的野人也不逞多让了。不过,看李铭诚的样子,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思绪略顿,李景诚眸光一闪,便恭顺地对着李铭诚躬身行了一礼。长幼有序,谁让他是弟弟来着?
“阿兄教育的是,是景城口出妄言。本只是想让郡主放松些,没想到适得其反,与顾郡主玩笑开地有些过了。”李景诚无奈一笑。
“阿兄一路跋山涉水长途跋涉,实在辛苦了。景诚这就回宫报信,让宫人打扫阿兄的住处。阿兄回的匆忙,想必阿耶还尚未知晓吧?阿兄,景城这就回宫去报信。”
李景诚自说自话地对着李铭诚再次躬了躬身,便脚下飞快地溜了。有李铭诚在,还需要他唱什麽戏?让李铭诚与顾晓梦先唱上一出探探底,他看看戏,岂不是更好?
李景诚一溜走,依旧在暖亭中孑孑而立的顾晓梦,便显得格外惹眼。小南小北与李嬷嬷,早就在见到李铭诚的第一眼,便惊喜地行了礼,恭敬地侧立到了一旁。
李铭诚并未在意李景诚的退走,犀利的眸光看向顾晓梦。“这位,想必就是北境草原汗国的顾郡主了?”他冷着脸,并没有友好寒暄一番的意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一眼,李铭诚就看出了李景诚方才看出的问题所在。与李景诚不同,李铭诚此刻几乎已能断定,阿翁所言非虚。
暖亭中,顾晓梦唇角翘起,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随之行了一礼。
“见过二皇子。原来二皇子认得我?二皇子这次回京,是终在岭南那清闲之处待够了吧?这下好了,想必玉姐能放下心,也多几分清闲陪陪我这个故人。”
这话隐含着的含义,让一侧的小南小北眸光都不由望向了李铭诚。李嬷嬷的眼神,也有了一丝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