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宁玉会不会後悔顾民章不知道,才忙完一天刚回书房的他蹙着眉心,看着刚打开的桌後暗层,眼底有淡淡的惊色和自省。
明知晓梦今日日日会来他书房,他还将这些消息存放在这里作甚?明知晓梦这丫头脑子转的快,又惯是能摸索,他还将秘密放在这里作甚?!
若不是些信件摆放的位置略有偏移,他根本不会知道。想到这,顾民章心弦微颤,既欣慰,又沉重。
顾甲一进屋,就看见自家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主子一脸的复杂表情。
“王爷,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对?”顾甲立马警觉了起来。
顾民章神色一敛,擡起眸,眼中的矛盾之色往深处藏了藏。不过,也许,若是。。
“本王不在的这一天,除了晓梦,可有其他人来过?”
顾甲一头雾水,书房这处不是一直都有人暗中盯着吗?外人但敢靠近一步,必然血溅三尺。但王爷现在问这话,是何意?
“回王爷,未曾。”
顾民章松了口气,但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拧了拧疲惫的眉心。不知晓梦知晓了这信中有些消息会作何想?会不会,又平添波澜?
“王爷?”顾甲跟着蹙起眉,王爷这意思他也看不明白了,究竟是发生了何事?能让王爷这样苦恼?
“晓梦发现这些信了。”
顾民章的心情很复杂,对知晓前因後果的顾甲情不自禁多唠叨了一句。
顾甲瞠目结舌,他自是知道,那些信里都是啥。。
“那。。那郡主,她。。若是猜到一二,岂不是会。。”
“会如何?”顾民章一个眼光睥睨地扫了过去,心底升起些逆反的不快。
他又没做什麽!晓梦就算日後知晓了又能如何?他不过是不告不理罢了!他什麽都不做,已经是看在李宁玉回护着晓梦的面子上了。
顾甲张了张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郡主的脾气,怕是不会跟你讲理啊王爷。。
“哼,只是知道了这些信又如何?她不过是能揣测一二罢了。正好叫晓梦知道,她所看到的李宁玉,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如此,才能叫晓梦清醒的明白,她与李宁玉不过是假凤虚凰,黄粱一梦。李宁玉,不过是她漫漫的生命长河中,一次偶然的缘分罢了。不过。。
顾民章眸光幽幽:李宁玉,你自己说的,晓梦若改了心意,那也是她的自由。
“王爷,李。。长公主殿下她现下看着像是未曾告诉郡主。您说,以後可会告诉郡主?她又为何现在不告诉郡主?她就不怕竹篮子打水吗?”
顾甲犹豫且大胆地,提出了自己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为了让王爷坐稳这个位置,李宁玉明里暗里从互市和其他方面伸了不少手,废不少银钱,若被大晋发现。。
顾民章目光微闪,良久才叹出一口浊气。说到这,他也觉得李宁玉此人矛盾。那般聪慧,她怎麽会不知道这麽做会是什麽後果?李宁玉与晓梦才认识多久?但她,还就是敢这麽做!
……
“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晓梦她现下,需要时间需要成长。”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感情,最能惑人心智。
轻声回答了小南的提问,李宁玉立在窗前,望着窗外不远处,那才发出新芽的树枝出神。她一手搭在胳膊肘上,细节瓷白的手指稍稍用力,青色的血经清晰可见。
李宁玉闭上眼,忆起顾晓梦那日冷硬的表情,忽又有些空落落的意兴阑珊。午夜梦回时,她许多次,不管不顾抱抱她的小姑娘,想给她安慰。
察觉到心头突然生出的一丝情绪,李宁玉微怔後自嘲一笑。原来,自己也会贪心,也会反复无常。她本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怎能期盼更多?感情,果真是一切事物的干扰项。
虽然心像是被网住,密密麻麻的发疼,但那已经不重要了。顾民章的处境,便是晓梦未来的处境。所以,晓梦必须成长。
初春的天,李宁玉身着素色薄衫,齐腰的墨发披散着,肩上,是小南刚给披上的缓带轻裘。不施粉黛的脸颊现下看起来更显清冷,眉宇间透着的恹恹神情,让小南满心不是滋味。殿下不说也不提,但她看的出,殿下在想什麽。
还在养病中的人,这样下去如何能调养好?就为了让顾晓梦成长?等顾晓梦成长?等她成长了又有何用?
那日殿下回营帐後险些倒下,把小南吓得够呛。但殿下还是坚持要离开,然後又是一番长途奔波。。
小南真是不知,情爱究竟是个什麽鬼东西!叫她家殿下如此心甘情愿的弄个遍体鳞伤。说句不敬的话,真是因为顾晓梦五迷三道的!
回京路上,小南既矛盾又庆幸,殿下与那顾晓梦之间看着像是终有了了断。可转眼回京没多久,殿下就放出了身得寒症,有碍子嗣的消息。殿下那比先前还单薄的身姿,更是将这个消息坐实了。
别人都当长公主殿下是心忧西南的二皇子,当殿下是在北境吃了大苦头,但小南知道,并非单是如此。小南一边着急着,一边只能无奈地承认,在殿下的心底,顾晓梦这个人怕是越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