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出去透透气,你先去休息吧。”
小南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什麽,就已不见了李宁玉的身影。放下毛巾,小南幽幽一叹,殿下应该不认得顾晓梦在哪,也好。。
李宁玉在绵延的一般颜色大小群帐间停下了脚步,神情恍惚。呆愣了片刻後,李宁玉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轻摇了摇头。她难道还要去刻意逮个巡逻的军士问顾晓梦所在吗?早已知自己的心意,可事到临头,原来她也像那个莽撞的小姑娘一般啊。。
“殿下。”一道轻声的呼唤,带着瑟缩,从边角处传来。
李宁玉回首,又是怔了怔。穿着厚厚羊皮袄子的何剪烛,眼眶还有些红肿。这是专在等她?思绪一转,李宁玉便了然了,小姑娘哪有那般客气?呵。
不过,想必何剪烛已知晓情况,应该,也见着白小年了吧?但这一回,无论是因公因私,她都是要叫白小年吃些苦头的。
李宁玉沉默地快步跟在何剪烛身後,两人各有心事,故人相逢的淡淡喜悦,在如今的境况下,在最初的眼神相交过後,必须轻巧地如同雪花片一般,只消片刻便化了,不能叫人察觉。
“他不会有事的。”到帐前时,李宁玉到底是不忍,低声点了句。
何剪烛倏地擡头,眼含泪光。李宁玉点点头转身便进了顾晓梦的帐里。也不知,小姑娘是否真的。。安。然。无虞。
李宁玉呼吸一滞,大脑有一瞬间的蒙圈。一进帐,便有两个满脸横肉的草原汉子,一左一右,拿铜铃般的眼睛瞪着她,手中已抽出了武器。
何剪烛也没说。。
“让她进来。”内间,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传来,阻止了这两人的粗鲁动作。
李宁玉心头一跳,深吸了一口气才迈开了步。
顾民章正坐在榻边,看着缓步而来的李宁玉。顾民章深沉的目光里,带着老于世道的寒霜。身上的亲王服饰,更衬得他威严而岳峙渊渟。
强自按下心里的波动,李宁玉恭敬的朝顾民章行了一个晚辈礼。
“见过顾亲王。”
只一眼,顾民章便猜出眼前这个明珠荧光的清冷矜贵女子是谁了。寒冬料峭的天气,这位殿下连个裘衣都未披,单薄的身子站得笔挺,看得清冷而自有一股子寒霜傲然的气度。
李宁玉抢先一步的动作,让顾民章眼底的锐利收了收。若论身份,大晋皇帝册封的长公主殿下,完全不需如此。李宁玉此举只能说,是以自家女儿交好的缘故。
不过,想起顾晓梦拔箭时的硬咬着牙满头冷汗的模样,想起白小年的行径,就是压着理智没理会这半日来自他人的穿凿附会,顾民章也难掩心头的不满。
合作,就是这般合作的?
“长公主殿下客气了,某哪能受得起。”顾民章面带微笑,笑意不达眼底。伸出手,引李宁玉在一旁案几旁坐下。
落座时,李宁玉眼角馀光觑了眼塌上昏睡着的小姑娘,飘荡着的心定了定。
“我知晓此次事件是我的错失,但还请亲王您给我一个机会,请您相信我,我定会将一切後顾处理干净。晓梦之事,我亦会为她讨回公道。”
李宁玉说的诚挚,顾民章不置可否。
“本王相信晓梦说的,以殿下的聪慧,不至于做出如此低级的手段。但外人不知,也不是人人都会信你。方才可汗该是提及了吧?殿下亲自前来,可是已有应对之法?”顾民章神色淡淡,落在李宁玉身上的眼神,带着些审视。
这样的人,需要自家女儿受伤了竟还不忘为之张目吗?真是不知所谓。
李宁玉神色间流露出些许柔和,心中一暖,对着顾民章再次恭敬行了一礼。仪态肃穆而恭敬,动作如行云流水。直起身後,李宁玉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世间之事,大多逃不过厉害得失。只要我大晋与贵草原四部齐心灭了犬戎,待草原四部夺回被犬戎所占之地,想必,他们也无话可说。此次之事,是阴差阳错,还是我处心积虑,我相信,那时日久见人心。”
“殿下是不是想当然了?此次才共剿灭了犬戎几成骑兵?犬戎军中现还有多少能战精锐骑兵,殿下可知晓吗?覆灭犬戎,说的太轻松了吧?以弱胜强,非常有之事!”顾民章端的是不动如山,眉宇看似温和,言辞确实犀利无比。
李宁玉微微欠身一笑:“此时若建阳窦大将军率大军讨伐犬戎,加上草原四部精锐在後,您以为还没的胜吗?”
顾民章精光一闪:“建阳军冲出关了?不怕被人反拿下建阳了?”空城计?那胆子也太大了!窦思又非李宁玉,他敢信草原四部?
李宁玉不再说话,嘴角挂着笃定而礼貌的微笑,帐内就此安静了下来。
良久,顾民章收回了深沉的目光。事关重大,李宁玉怎会告诉他建阳的全盘打算?透露建阳城会动,已经是担着极大的干系了。
“看来殿下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真的借用草原四部?所以,你也不会有,做出胁迫我等行为的理由,对吗?”顾民章心情很复杂。
李宁玉正气凛然的点点头,现在,确是如此。
顾民章不再言语,轻笑着起身,直到走到内外间拐弯处,才回头看了眼李宁玉。“殿下怎麽来了?”
李宁玉抿着唇,面上微热。她突然觉得,顾晓梦应该是随父。这脑中的弯,转的真快。
“晓梦着人带我来的。”李宁玉喉间干涩,眸光下敛。
“吾儿,看样子是真心喜欢公主殿下。吾只盼望,殿下说会为吾儿讨公道,是真的为她讨公道,而不是面上将人遣走就罢。”顾民章前头还说笑,後一句,却寒意凌然。
从顾甲口中得知过程顾民章就知道,这不是临时起意!以李宁玉聪慧,平日难道就没看出端倪来?什麽魑魅魍魉,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害人?顾晓梦说的振振有词,却言辞闪烁。其中的猫腻顾民章可以不问,但,必须严惩!
李宁玉躬身继续垂眸,道了句是。待顾民章带着两个护卫离开,她擡起的面上才露出些涩然。她鲜少得体会到了,什麽叫心虚。只怕这种心虚,还得多体验一段时间。也许时间长了,就不心虚了?
小剧场:
顾晓梦:玉姐,她们说你虚了?!我给你补补吧?
李宁玉:。。。让她们滚。
顾晓梦:玉姐玉姐,她们说。。
李宁玉:闭嘴。
顾晓梦:呜呜呜。。。
顾民章:呵。
李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