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梦眸光复杂,五味杂陈。看似简单,但只一个练兵,李宁玉倒是用的彻底用的串联,玩出了花。。
李宁玉矜雅颔首,顾晓梦不得不又服气了一分。
顾晓梦握刀的指节攥紧,片刻後眼神清明,手指缓缓松开。一时无话,军帐中只听得外面兵卒的巡营脚步声。
“他们当时留在城外,怎的没留下一丝痕迹?犬戎都未曾查到?”
李宁玉挑了挑眉,眉目柔和。再看着小姑娘真诚求教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揶揄。
“你忘了?你是怎麽到建阳的?”
怎麽到建阳的?藏在地窖被找着押送到建阳的。。
顾晓梦抿了抿下唇,不自在地转过头。若非身处黑暗,李宁玉一定能看到她发烫发红的耳尖和眼底深深的後悔不叠。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约莫,就是这种心情。。
经这麽一打岔,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莫名的和谐了起来。因等待而産生的焦急,也减缓了少许。
李宁玉静静地杵立在军帐窗户口,帐内依旧未着灯火。她知晓,她必须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定在这军营之中,她必须,是稳如泰山的大晋长公主殿下。
她的目光似透过军帐帐门,望见了账外的夜空,望见了正在奋战的建阳骑兵卫。
心神已定的顾晓梦,眸中渐渐闪亮得瞧向李宁玉。难道,她就不想去前线战地瞧瞧?。犬戎与大晋骑兵之战。。
“不能去。”
似是知道顾晓梦的心思,李宁玉头也没回,冷淡地说了句。
顾晓梦抿了抿唇,好吧,她也就想想而已。李宁玉若出现在战地,恐怕那正在战的双方都得疯。想到那结果,再瞥见她玉面上的冷凝,顾晓梦暗自遗憾,乖巧的继续坚守护卫职责。
随时间流逝,军营中氛围愈加紧张,没有几人能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营中帐内的人眯缝着眼,衣甲未卸,刀不离手。营帐外留守的军卒们恪尽职守,无一人放松警惕。
直待到天方鱼肚白,终有前方斥候来报,营中所有人立马警醒。
战了半宿浑身浴血的斥候进了军帐,青黑的眼底有疲倦有亢奋有战意,唯不见一丝惧意地禀报着任务过程。来犯犬戎骑兵尽数全灭,馀下人正在打扫战场,收集箭支与犬戎的可用物资。
再是有北庭都护府支援,建阳的物资也并非无穷无尽。这一伏击战,实属耗了太多箭羽物资。
李宁玉一夜未睡,脸色更显苍白。犬戎分批而来,确实是出乎意料。于建阳军来说,犬戎分批而来,远不如对方一同前来的效果来得好。
选择偷袭,就是为减少骑兵卫折损的同时,出其不意地重创犬戎。但犬戎的这种添油战术,却是误打误撞的,让对方的後续部队有了警惕之心。
待李宁玉问起战损,斥候的精神萎靡了些许。奋起反扑的犬戎军,燃烧了最後的生命无人退缩。无俘虏三个字,就从。在场骑兵卫几乎人人带伤,他也说不清具体伤亡,还待打扫战场後方能定论。
李宁玉的唇抖了抖,冷然的眉目逐渐恢复冷静。前後四拨犬戎军,建阳骑兵人数远多馀对方之下,再加上是伏击战,伤亡应还在可控范围内。经历了这番,建阳骑兵卫才真算是磨练了出来。
不再多虑,李宁玉令人将脱力的斥候扶下去休息,命营中军医先行准备,令斥候轮换,继续探查犬戎行动。最後,备好吃食,迎接凯旋的骑兵卫!
首次正面击退犬戎,得知消息的营中人尽是热血沸腾与有荣焉。李宁玉令下後,营中立马忙碌了起来。
顾晓梦晃了晃神,这种情况李宁玉还要留下?等着暴怒的犬戎,再度挥兵前来吗?!
犬戎吃了这麽一个大亏,下回定然不会这般轻易。李宁玉还留下,为何?
一切吩咐完,李宁玉长长呼出一口气,睫毛眨动了几下,再瞥了眼顾晓梦,淡淡地沉下眼眸。
“吾从未掩饰,吾想要的不是一两次击退犬戎。也未忘记,吾的初衷目的。”
顾晓梦怔怔地看着李宁玉那丝毫未改的坚定态度,心里隐隐触动。
李宁玉当真一开始就预备实施白小年说的那一套?李宁玉当真要牵制犬戎注意?她就不担心,会阵前被犬戎所俘?接下来,必然是硬仗啊。。
不过,如今的犬戎军中,是怎样的景象?
“砰!”地一声,几案上的东西翻滚而下,一个个在地面翻滚了一圈又一圈。放亮的天光,却没能让犬戎军帐中云雨稍霁。
郝连定赤红着眼,冷冷地看着下首终于安静下来躬身低头的几位部落将军,最终恨恨盯在了负责此事的金圣贤身上。
“先生有何话可说?情况分明不对,为何不及时派兵救援?”郝连定忍下吐血的冲动,只是太阳穴直跳,心口疼得厉害。他的两千骑兵,就这样没了?!
金圣贤口干舌燥,头脑发晕,只觉得帐篷里更冷了。他擦了擦鬓角的冷汗,镇定了心神。
“禀可汗,在过了我与前锋约定的时间,我便提前派队出发。後两队,更是几乎不差的同时出发。我研究了下,那块地方正是适合埋伏之地!他们早有准备,是针对我们设下的陷阱!建阳城外的建阳骑兵,绝对不止两千五百骑!我怀疑,我们在建阳的谍报已是无用,甚至可能已被渗透!”
金圣贤越说大脑越清晰,说到最後心中已是气恼笃定。
“可汗,後情况不对,我派出斥候探查,直到方才才有人归,先前的几波定然被全灭,对方,已经是准备完全,为不泄。。战况。。”
说着,金圣贤瞳孔一震。他给对方设下的引蛇出洞,也有可能,是对方对他设下的引蛇出洞。。
後背一片寒冰,金圣贤嘴巴僵住了。上首郝连定的眼底,除了阴冷,已再无半分君臣相扶的情谊,若再出错。。他定无活路!
他,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