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舅父舅母……那么多的百姓……
还有——
就在她的心思一阵紊乱的时候,呼啸的风声中突然夹杂着一阵异样的声响,而周围的突厥人比她更熟悉那声音,好几个巡逻的士兵都立刻停下脚步,有人驻足踮起脚尖,朝风吹来的地方眺望着。
苍茫的天际,一个黑点,慢慢出现。
而只是眨了几下眼睛,那黑点就越靠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是一个突厥的骑兵,眼看着他越过苍头河,又飞驰了半晌,这边牙帐的守卫也早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立刻有一队人马迎上前去。
商如意立刻看清,来的,是报信的士兵!
虽然这片草原是属于西突厥的,但草原毕竟辽阔,牙帐设置在此,不仅城内要有巡逻的士兵,牙帐外方圆十余里的地方也设置有暗哨,观察这片草原的动静,隔绝潜伏的危险。
这个士兵,正是其中是一个暗哨!
只见他跟上前迎他的士兵们说了几句,立刻,众人放行,只见他策马飞奔往牙帐而来,像是有什么紧急的消息,要禀报去王帐!
商如意忍不住皱起眉头。
发生了什么事?
贪婪,是必须的
“你,要我的鸣镝?”
宽大空旷的帐篷里响起阿史那刹黎的声音,这个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任何起伏,可这种平静,在外面呼啸的风声的映衬下,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朱邪王子也平静的道:“是。”
几个大臣在露出诧异神情之后,再听到这话,立刻又都屏住了呼吸。
迦元夫人的眉心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鸣镝!
这是突厥王族的人才会使用的一种弓箭,但后来,因为先人的改进,给这种箭矢装上了活的铁片,射出后会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在万军当中也能吸引士兵们的注意,所有弓箭手的箭矢也会随之一道射出,万箭齐发,威力惊人。
这鸣镝在战场上,如同一道无形的王令。
所以在那之后,突厥的王族也不再随意的使用鸣镝,能使用的,就只有突厥的可汗,这鸣镝就相当于可汗的身份象征。
可现在,朱邪王子竟然问刹黎可汗要他的鸣镝?
于是,在一片紧绷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当中,响起了迦元夫人的一声轻笑,只见她淡淡道:“大王子要的这个东西可真特别——啊。”
这句话,无形中令王帐内的气氛又更沉重了几分。
尤其是最后,她刻意拖长语调,仿佛省略了几个字,可就算省略过去了,在座的人也都不傻,谁都能补足那几个字的意思,只是,各人补足的意思大不相同。
有些人,也许会补做“重要”。
而有些人,则会补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