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此刻稳坐车上,我还站在这里,是我守礼;但若我强行上车要将你拉下来,难道你不奋力反抗?”
“……”
“人为至灵,知礼守节,做不出鹊巢鸠占这种事。”
“……”
大概是商如意这句话说得太过尖刻,已经刺到了这人的心上,车内的人突然冷笑了一声,道:“你也不用说得自己好像很无辜。”
“哦?”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宇文少夫人——不,那个时候的你,应该称呼你为商小姐吧,你为什么去半岩寺?除了祈福之外,还为了什么?”
“……!”
商如意的舌尖一僵。
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涌上来,商如意唇瓣微微开阖,却无法挤出一个字,而对方接着冷冷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在那之后不久,你就突然改了主意,不肯嫁给——他,而改嫁给宇文晔了吧。”
“……”
“为什么……难道还需要多说吗?”
虞明月
商如意的脸色越发难看了起来。
而对方虽然一直坐在车上,但此刻似乎也看到了她骤然苍白,甚至有些僵硬的脸色,接着连珠炮似得说道:“你知道了会发生什么,所以趋利避害,甚至不惜伤害一个从未与你相见的人,悔婚改嫁,更是改嫁给他的兄弟,让他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
“你从我身上捡到的这个‘便宜’,现在,就别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
“……”
商如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可脸颊上又出现了一点莫可名状的红,好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即便她握紧双手,极力的控制自己,可心里那种被人戳穿心事,无地自容的感觉,仍然令她战栗不已……
她无法否认。
她有万千个借口,千万种理由解释自己的选择,又或者,只有一个理由就够了——她要保护自己的家人,那些她在世上最关心,最爱护的人,哪怕灵魂堕落到了地狱,在森罗殿上称量这一生的善恶,她也不会后悔这个选择。
可是,她没有办法否认这个人说的话——
她保护自己的亲人,也就伤害了一个陌生人。
直到现在,她在面对宇文愆的时候,仍然别扭,仍然难受,哪怕对方在扶风开诚布公的说了那些话,她仍然无法平复心中的愧疚,更因为太过愧疚而无法面对,甚至生出了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敌意来,好像恨不得将对方从世上抹去,也就能抹去自己灵魂上最不堪的那一点印记。
不过——
在这样纠结的情绪里,商如意却也弄明白了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稍稍厘清了自己繁乱的思绪,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那辆静静的马车,道:“所以,你果然是为了他。”
“……”
“这一路上——那个山谷,大兴城内的药,赛诗会上的诗……你都是为了他?”
“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