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私兵面面相觑,眼中既有震惊,又有恐惧。
“半月前的帛书……没被水泡烂,也没被鱼消化……”一个年轻私兵咽了口唾沫,“这……真是神迹?”
李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虽当日没见太生微祈雨的场景,但也听说是霞光万丈。
王肃冷哼一声,打破沉默:“太生微两次降雨,河阳百姓视其为龙王。你们还觉得他是装神弄鬼?”
李猛脸色涨红,握着布帛的手微微颤抖。
其他私兵低头不语,眼中怀疑逐渐被震撼取代。
谢昭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玩味:“河阳大旱两年,滴水不落,可这已是半月内第二场雨。”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布帛上:“鱼腹藏帛,完好无损。你们说,这是巧合,还是天命?”
没人敢答。
谢昭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远处被雨幕笼罩的河阳城,眼神复杂。
半月前,他初见太生微,只觉此人气度不凡,却未料其真有神异之能。
如今又是一场雨,这块布帛……他心中信了八九分。
谢昭自顾自地继续道:“大旱两年,赤地千里,流民遍野,朝廷却毫无作为。”
“你说,这已经算是天灾。”
谢瑜脸色微变:“将军慎言!”
谢昭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慎言?”
“天下已经烂成这样了,还需要‘慎言’?”
他转身,目光扫过洞内众人——
谢昭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谢昭疯了,放着睿王不投,去跟一个河阳的小子混?
他忽然觉得有趣。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选太生微,是脑子坏了?”
众人一静。
谢昭冷笑一声,走到火堆旁坐下,随手拨弄着柴火。
“睿王?皇帝的亲弟弟?”
“天下已经烂成这样了,神明若还眷顾皇室,会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
谢瑜脸色大变,急忙低喝:“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
谢昭却毫不在意,反而提高了声音:
“君权神授?哈!”
“若皇帝真是天命所归,为何大旱两年,朝廷却连一粒赈灾粮都发不出来?”
“若神明还眷顾,为何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所有人都被谢昭的话震住了。
——大逆不道!
可偏偏……他们无法反驳。
谢昭盯着火堆,眼神冷冽。
“睿王也好,皇帝也罢,不过是一群被神明抛弃的可怜虫。”
“而太生微——”
“他能让两年不雨的河阳,在一月之内两次暴雨倾盆。”
“你们说,这是巧合,还是天命?”
没人敢回答。
谢昭也不需要,他说这番话,只是让谢氏私兵收收心,他可不想这群跟着他,还有异心随时想着叛逃。
虽说是谢氏的兵,但既然已经在他手上,那就是他谢昭的。
他要寻新主,他们也得紧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