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加上选修的十五分,蒲青云还是考六百七。柳燕林想不明白这件事,还有点儿委屈。这日他正要去办公室,蒲青云走过来,问他是不是要找老师问题。他说是。“办公室人多着呢,你找我就行。”蒲青云说。柳燕林很高兴,却又故意板着脸,还是那句话:“老师说了,不让串班。”“没事儿,老师再说,我就说是我找你的。”可能是反差太强的缘故,冬日的阳光更温柔些。蒲青云就这样迎着阳光,柳燕林几乎不敢直视。蒲青云又让柳燕林先等一等,他去办公室拿卷子。柳燕林站在窗边,看见对面文科楼五楼,关榕在和一个男生说话。那个男生拿着书指着关榕,关榕双手合十在赔笑,倒鲜少见这样的关榕。蒲青云再回来,给他讲了一道物理题。他接着之前的话说:“我回家可以给你打电话。在学校挺忙的,就不去班里问你了。”“你都忙什么?”“忙着给同桌讲题。”柳燕林卷起试卷,又摊开,反复如此,“你都不知道,他基础不错的,但是轴,比我都轴。他不明白两个重量不同的铅球为什么会同时落地,虽然他做过实验,但是他不信,我好歹说服我自己了。他在数学上更轴,他坚信两个面上的线不可能交叉。”蒲青云弯腰笑起来,“总算知道什么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那咱俩呢?”柳燕林看着他。上课铃声响起,蒲青云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他感谢这个铃声,因为他真的没想到该如何回答。他问关榕:“你觉得我什么性格?”关榕不假思索地回答:“滥好人。”“那你还跟我做朋友。”“因为我是好人,比你高尚一点。”“……”蒲青云照葫芦画瓢,盘算着,柳燕林再问他,他就说咱们都是好人。但柳燕林没有再问。不过在放学后,柳燕林给蒲青云打了电话,问切割磁感线的事。蒲青云讲到一半,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崔敏瑕走进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问:“又是那个柳燕林吗?”她这样一问,蒲青云突然有点头绪,对于老师不让串班的命令。他握紧手机,“是他。”崔敏瑕放下苹果,一双眼扫过书桌,审视地看他,像在捉奸,“我听说你白天总睡觉,晚上不要熬太晚,总是一两点,对身体也不好。”在崔敏瑕说到一半的时候,蒲青云挂断电话。“我白天没睡觉。”“那也不能总熬大夜。”自知说不通,蒲青云不再争辩这件事,转而问:“妈,周六那天,你是不是去找了我们班主任?”“是。”崔敏瑕果断又平静地承认了,“那孩子打架,你不要和他多来往。”“他打架是有原因的。”“有什么原因也不能打架,这就不是好学生做的事。怎么不找别人不打架,偏偏找他打架?”蒲青云长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行了,你出去吧。”崔敏瑕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他只是握着手机,目光落在试卷上,也不动笔。“手机拿来。”崔敏瑕说。蒲青云难以置信得看着她,“我又没谈恋爱,讲个题怎么了,像犯多大错似的。我每天早点睡行吗?十二点就睡总行了。”崔敏瑕没说话,他们无声对峙着。蒲青云心里比表面上更焦躁,他想起柳燕林那双眼,用可怜的眼神望着他。。万一哭了可怎么办。最后是崔敏瑕妥协了。蒲青云不是女孩子,她的年纪也比当年年长七岁,蒲父不在家,她一个人没办法料理蒲青云。他再拨过去,柳燕林没有接。柳燕林发来消息,说这道题他会写了。蒲青云放下手机,反锁上门,打开窗。冷风灌进来,贴住脸,像雪一样冷。蒲青云点上烟,青烟在风里时聚时散。关榕说得对,他喜欢自虐,他和蒲荷心一样,和崔敏瑕也一样。崔敏瑕这样待子女,她心里能好过到哪去,蒲青云很少见她笑,或许她在外人面前是笑的。他吹得久,就是不肯加衣裳,第二天果不其然地病了。不过高烧状态下的他,在听写英语的时候,思维格外清晰,只错了一个短语。大概是高温杀菌。蒲青云想。他想向柳燕林道歉,但每个课间,柳燕林都在睡觉,倒是罕见。“蒲青云,你脸色挺差的,感冒了?”谭熙文闯进视线。蒲青云点头,“昨晚吹了冷风。”“吃药没有?”蒲青云的目光落在柳燕林身上,柳燕林似乎有点冷,把手缩进袖子里,放在脸旁,他随口应答:“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