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生笑了。
“无论是选了钱财还是永生,他们最后都被侵蚀了。”
“他们被动地融合了颤栗欢愉,渐渐丧失记忆和人性,成为了狂欢乐土的一部分。”
颤栗欢愉。
筑延想到了自己的选择,感慨了一下前途真是一片灰暗。
不过,这不是他当下最好奇的。
“如果你两样都没选,你为什么会获得永生呢?”
“因为我获得了一种和颤栗欢愉相反的力量,”美术生赞赏地说,“这种力量让我不朽。”
筑延的胃口又被吊起来了。
他问道:“什么力量?”
“恒常的力量,我们管它叫恒常之心。”
美术生回答说,从沙发边拿出一只小盒子打开,拽出一个漂亮的白石灵摆。
“狂欢乐土是人类社会一种集体意识的产物。”
他解释道,示意筑延看灵摆。
“人类社会能产生一种强烈的欲望和恶念,往往是超出自然本能之外的。”
“举个例子,人饿了想吃猪肉不算恶念,但是不饿的情况下想吃人肉,这就算。”
筑延点点头,表示自己能听懂。
因为生存而进食,这是食物链。
但后者是纯有病。
“这样的举动往往是为了心理满足。”美术生沉吟道,“他们好像认为这能弥补他们缺失的部分,或者获得超乎寻常的快感。”
“但同时,这种人是心理病态的,他们一生都活在恐惧中。”
筑延将美术生句末的两个词联系起来,灵光一闪。
快感和恐惧。
他想起来先前常出现的那种隐秘的欢愉感,他时常感觉这欢愉缠绕着大脑。
“所以狂欢乐土的源头力量会叫颤栗欢愉?”
“对。在这种恶念里,快感和恐惧并存着。”
美术生将灵摆悬空,将它往一边拉起再松手,那颗不透明的白石便大幅度地左右摇摆起来。
“你看,这类人的心态就像运动的灵摆。恐惧的阈值越大,亢奋的阈值越大。”
“颤栗欢愉,本质也就是这样。它跳跃在两极之间,极不稳定。”
筑延问道:“那另一种呢?”
美术生于是捏住白石,让它稳定地垂直于地面。
“看。”他的圆眼睛笑成了新月,“稳定的、平静的,用你们的话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就是恒常之心。”
筑延盯着那块儿静止的白石看了一会儿。
他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然后他细细地审视美术生,看着对方金色的眼睛。
“我想想。你像那样通过了十个副本,意思是你通过了颤栗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