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的鼻子开始发酸。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沙发上的一个靠垫:
“我去下洗手间。”
他想逃。
想躲进那个封闭的空间,等情绪彻底平复再出来。
他不想让江屿看到自己这副崩溃的样子——太狼狈,太脆弱,太不像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厉枭。
但江屿没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在他起身的瞬间,江屿也站了起来,左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厉枭。”
江屿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厉枭想挣脱,但江屿抓得很紧。
他回头,对上江屿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担忧和心疼。
“坐下。”
江屿的语气不容反驳。
厉枭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江屿,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坚持,最后一点抵抗的力气也消失了。
他任由江屿拉着,重新坐回沙发上。
江屿侧过身,用左手轻轻捧住厉枭的脸,强迫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这个姿势让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厉枭能看清江屿睫毛的弧度,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狼狈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厉枭。”
江屿的声音很轻:
“看着我。”
厉枭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移开视线,但江屿捧着他脸的手很稳,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而坚定。
“为什么哭?”
江屿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但也更清晰:
“告诉我。”
厉枭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鼻子酸得厉害,眼眶热得发烫,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伤痛、不甘,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他猛地闭上眼睛,但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屿的手背上。
“江屿……”
厉枭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
江屿没再追问。
他只是松开捧着脸的手,轻轻拭去厉枭脸上的泪水。
江屿一遍遍拂过厉枭湿漉漉的脸颊,但眼泪越擦越多。
厉枭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积攒的所有眼泪一次性流干。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微微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气声。
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