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李焱点了点她的脑门,神色异常严肃:“我是认真的。”
宋曦隐约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也收敛了笑意,略想了想,认真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比如,朕瞒了你一些事。”
宋曦仿佛松了一口气,不以为意道:“那算什么?我也有一些事忙着你呀。至于你瞒着我的事……不被我知道也就算了,如果我知道了,大概会有些生气吧,然后好几天不理你……”
李焱奇道:“你也有事瞒着我?何事?”
宋曦猛地捂着嘴,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我若说了,你会生气吗?”
“绝对不会。”
宋曦深吸一口气:“我这次回来,本是为了报复潘皇后和潘太后,谁让她们曾把我害得那么惨……”她感到李焱目光一紧,急忙继续,“可是后来,你待我这般好,连对哥哥也百般上心,”她的声音渐弱,“我早就不想报复谁了,现在只想好好陪着你……”
“……”
宋曦见他忽然沉默,心间不禁一紧,忙从他怀里抬起头,急道:“怎么,你生气了吗?”
“这的确是欺君重罪。”李焱嗓音微哑,沉默一瞬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中情绪翻涌:“理应严惩!”
下一秒,唇被狠狠封住。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激烈,李焱就着这个吻,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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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为难
红烛泪尽,月光如水漫过轩窗,在隐秘的床帷间洒下一片柔和的月色。宋曦蜷缩在李焱怀中,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青丝散落在帝王修长有力的手臂上,如泼墨般晕开。
李焱的手掌轻抚她光洁的肩头,目光落在掉落在锦被间歪歪扭扭的香囊上,浅淡的月光下,香囊蹩脚的针脚无所遁形,在他眼里却莫名精致可爱。
“阿曦。”他忽然开口,嗓音低而沙哑,手指卷起她耳畔一缕发丝。
“嗯?”宋曦懒懒应声,床帷间的一番激战过后,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像被打断了又重新接连起来的一样,酸痛难忍,眼皮更是沉重得睁不开。
“我方才的问题,你还没答我。”李焱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欺瞒了你,你会如何?”
宋曦微微睁眼,迷蒙中看到李焱紧绷的下颌线,和落在她身上的、焦灼不安的视线。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和戏谑:“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么问?我都已经把入宫的真实目的告诉你了,难不成你还有事瞒着我么?”
李焱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都说了,只是假设。”
“如果真有此事……”宋曦像是忽然清醒了些,眨了眨眼睛思索半晌,仰头看他,“那我可是会生气的,必定再不要理你了。”
她说这句话时,神情天真而纯澈,语气轻巧,让人辨不出究竟是真心还是随口一说,李焱却觉如坠冰窟。
他下意识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当真如此决绝?”
“既然是夫妻,就该对彼此毫无保留才是啊。”宋曦微微支起上身,指尖点在他心口,“我连最初怀着报复之心入宫都告诉你了,你却还对我藏着秘密,便是对我存了二心,那我也太吃亏了。”
李焱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掠起一缕湿意:“阿曦,我对你,从无二心。”
宋曦迎上他的视线,轻轻一点头:“我信你。”
月光流转,照亮李焱线条深邃流畅的半边侧脸,和他眸底翻涌着的晦暗不明的微光。
李焱沉默良久,最终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夜已深了。”
被折腾了一遭,宋曦确实倦极了,很快在李焱怀中沉沉睡去。
等她熟睡,李焱小心翼翼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悄声下床,披衣而起走到窗前。
夜风微凉,吹不散他心头郁结,袖中那个装着“醉梦”的瓷瓶如有千钧之重。
他伸手入袖取出瓷瓶,就着月光端详——小小一瓶,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他永远留住怀中的温暖。
偏殿方向隐约传来更漏声,那里躺着随时可能醒来的宋煦——一个一旦醒来,便能摧毁他现在所有幸福的隐患。
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李焱回头看向床榻,宋曦睡颜恬静,嘴角甚至还带着浅浅笑意,全然不知她方才无心的话语,已如利刃般片片搅碎他与她坦白的勇气。
“毫无保留吗……”李焱喃喃重复着她的话,无奈苦笑一声。
身居帝王之位,他早忘了何为“毫无保留”,权术、算计、制衡,在他登临帝位的那一刻便已深深刻入骨髓。
可在宋曦面前,他没有一刻不渴望能做一个普通人、能毫无负担地拥她入怀、能坦然接受她纯粹的真心。
腰间香囊随着他转身轻轻晃动,回到床榻边,他伸手轻抚宋曦沉寂的睡颜,指尖寸寸描摹她的侧脸——那里曾有潘氏姑侄留下的可怕伤痕,也是她入宫复仇的初衷。
“阿曦,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若坦白,他虽有无数离经叛道的手段能将她强留在身边,可她心中定会对他有所芥蒂,可若隐瞒,就像是在他与她之间埋下一颗炸雷,随时能将他的一切尽数摧毁……无论哪种选择,都让他如鲠在喉。
……
窗外,东方渐白。
李焱终是躺回榻上,拥着宋曦搂入怀,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这一刻的温暖,他闭眼假寐,却始终清楚听见自己心跳如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