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溶月骇然后退:“您……情愿做我妻子?”
苏旭面红耳赤地垂眸:“是。”
柳溶月站在山崖边儿,满脸呆滞:“羲和!你竟然愿意做个女子跟我白头到老、共度此生?”
苏旭耳朵尖儿都红了:“我本丝萝……愿托乔木……”
谁知道丝萝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咚”的一声!
人家乔木干净利索快地……就打假山上骨碌下去了……
那日,深夜。
宛平后衙忽然传出撕心裂肺地惊声尖叫:“可了不得啦!大人跳崖自杀了!”
逮住拐子
宛平后宅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后园假山堆得潦草,更妙在山底下还有个并不太深的荷花池子。柳大人没骨碌两下儿“咚”一声就掉水里了。好在性命暂且无忧,就是激起蛙声无数。
当柳溶月披头散发、满脸渍泥儿、头顶荷花、手抓莲藕晕晕乎乎从池子里往外爬的时候,匆匆赶来的王话痨双腿一软“咕咚”就跪下了。
他浑身颤抖地指着前方:“哪,哪吒……”
得亏齐肃眼神儿好,他双手提住柳溶月,生生将大人从泥汤儿里薅了上来。
淋汤儿滴答水儿的柳大人让大伙儿揪着架着簇拥着热热闹闹回了卧房。
同住衙门里,闻讯赶来的赵县丞和李司吏、吴班头,一边儿打发人赶紧找大夫给堂尊看伤,一边儿相顾顿足抱怨:“大人也太个性了!咱不过是劝他不要轻易重审旧案,他怎么扭头就跳崖自杀了呢?”
“嗨!尚书大人家独生子,难免骄横些!别看平常看着随和,难保哪天忽然心窄!”
“他可别有个好歹啊!大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爸爸苏尚书必然不能轻饶了咱们!”
“别说老大人,就是大奶奶咱也惹不起啊!”
看看柳溶月一时半刻不能咽气,苏奶奶就生无可恋地自己回屋坐着去了。
他心烦啊!没一件事儿是顺心的!
胡氏眼瞅着是越来越冤了,可她的冤屈远比他想象的可怕。苏旭甚至觉得胡氏是让恶鬼拴在捕兽夹子上的牺牲羔羊,只要他们敢上前解救,就定会落入险恶陷坑。
倘若做官的是他自己,苏旭也许会屏息凝神、鼓足勇气去试试大运。可现在掌控他身子的是柳溶月!他让她替他做官,他没让她替他玩儿命!月儿已经做了许多,她不应该为他的责任赴汤蹈火。
再叹一口气,可他大概已经拉不住她了。
他真后悔前些日子教她念那些正经书。柳溶月这丫头忒实在了!她坏的不学学好的,圣人说话全当真!人家现在字字句句全是人间正道,他靠旁逸斜出的瞎话完全哄不住她。